黑色的蚀能像活物一样,在伤口边缘蠕动着,试图向更深处钻探。
那是议会制式武器的特征——蚀能附魔的刀刃,专门用来对付高等级异能者。
他伸出异化左臂。
银纹在爪尖处微微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闪烁,而是一种更加内敛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流动。
共生体在之前的崩溃和空明中,似乎完成了某种蜕变,变得更加……"听话"了。
不是被控制,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爪尖轻轻点在夜澜伤口边缘。
银纹与黑色的蚀能接触的瞬间,后者像是遇到了天敌,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开始被银纹一点点"吞噬"、分解、同化。
这不是治愈,是"置换"。
用共生体的蚀能,替换掉夜澜体内的外来蚀能。
代价是共生体会承受一部分侵蚀,但此刻的林墨,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蚀能清除中。”薇拉扫描着伤口的变化,“效率:高于预估。
共生体活性:62%,稳定上升。”
林墨没有回应。
他专注地控制着爪尖的银纹,一点一点地将那些黑色的侵蚀从夜澜的伤口中"抽"出来。
每抽出一丝,夜澜的眉头就会微微舒展一分,呼吸也会平稳一些。
塔尖之上,时间依旧是那片被遗忘的缓慢。
但此刻,这片缓慢里,有了一种不同于之前的……温度。
不是苏晚晴那种温柔的、神魂的温暖。
是一种更粗糙的、带着血腥气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夜澜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混着血的味道,汗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像是某种草药的气息——大概是她平时用来掩盖行踪的东西。
林墨低下头,看着这张苍白的脸。
他忽然想起,夜澜是送葬队里最安静的人。
她从不主动说话,从不争功,从不抱怨。
她总是隐在暗处,像一抹影子,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不需要的时候消失。
他甚至很少正眼看她,因为她总是……不在视线范围内。
可现在,她躺在他怀里,浑身是伤,却嘴角带笑,只因为她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蠢。
"林墨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不知道是在说夜澜蠢,还是说自己蠢。
或者说,他们都很蠢。
母亲用万年孤寂换他千年,苏晚晴用神魂消散换他片刻安宁,薇拉用机械之躯为他撑起静默的领域,夜澜用一身伤痕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他。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同一件事——
你不是一个人。
哪怕你觉得自己是。
哪怕你跪在地上捶打晶壁,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觉得自己所有的奋斗都是徒劳,觉得自己连母亲都救不了。
他们还是会出现。
在你崩溃的时候,在你空明的时候,在你最不想被看到的时候。
他们会出现。
林墨的爪尖,终于从夜澜的伤口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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