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是把他自己放在更高的位置上,去施舍、去拯救、去承担。
那是母亲最不想看到的。
她不后悔,她不需要被救。
她需要的是——不再被锁链束缚,不再被规则囚禁,不再被"界核"当成工具。
"自由"不是替她做选择。
是给她选择的权力。
如果她选择继续镇守,那他就为她守住后方。
如果她选择离开,那他就为她劈开锁链。
如果她选择……什么都不做,只是想看看外面的天,那他就把天搬到这里来。
不是"救"。
是"自由"。
林墨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个淡淡的弧度。
不是嘲讽,不是苦笑,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久违的——轻松。
他向前一步,脚尖已经悬在塔尖边缘的虚空之上。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莫北的声音。
不是界核的低语。
不是母亲残躯的呼唤。
是夜澜。
她醒了。
不是身体的苏醒——薇拉的医疗凝胶还在修复她的伤口,她的身体依旧虚弱得连手指都动不了。
是精神力的苏醒。
送葬队潜行者的精神力天赋,让她在昏迷中依然能感知到外界的威胁。
而此刻,她感知到了——塔尖之上,那股从林墨心底翻涌而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心魔。
她看不见莫北的幻影,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侵蚀副盟主的意志。
夜澜的精神力,像一缕极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从昏迷的意识深处,艰难地、颤抖地,延伸了出来。
那丝线很细,很脆弱,带着重伤之躯的疲惫和血腥气,但它没有断。
它穿过薇拉的静默场,穿过塔尖的晶壁,穿过那些残余的、被莫北幻影搅动过的能量乱流,稳稳地、轻轻地,搭在了林墨的意识边缘。
不是攻击。
不是探查。
是——加固。
她在用自己的精神力,为他加固那道刚刚从心魔中挣脱出来的、还带着裂痕的意志屏障。
就像她之前用短剑劈散界核的低语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剑。
她只有那缕细如发丝的、却坚韧得令人心颤的精神力。
林墨感受到了。
那缕精神力搭上来的瞬间,他左臂的银纹微微一亮。
不是共鸣,不是融合,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有人在暴风雨中,用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你摇摇欲坠的伞柄。
没有说话。
没有安慰。
没有"副盟主加油"。
只是一个动作。
"我在。
"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挥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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