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钟声,是它在怕。
它的身上有几道伤口,不深,但还在渗血。
伤口边缘有暗紫色的能量残留——不是被改造了,是被机械蜘蛛的爪子划伤的。
它听到了脚步声。
它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缩得更紧了,像要把自己藏进壳里。
铜钟的嗡嗡声更响了,像是它在用钟声给自己壮胆。
“它很害怕。”赵真真轻声说。
“怕什么?”李煜问。
“怕很多东西。”孙清婉说,“怕声音,怕光,怕陌生人,怕外面的机械蜘蛛,怕贪婪使徒。
它怕一切。
但它最怕的,是孤独。”
“孤独?”
“它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孙清婉说,“没有人来,没有声音,只有那些噪音和蜘蛛。
它叫过,叫了很多次,声音很大,震得山都在抖。
但没有回应。
没有人来救它。
它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赵真真看着蜷缩在铜钟下面的蒲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周景山走上前,在距离蒲牢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蹲下来,把坤元杖插在地上。
土黄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顺着地面向四周蔓延。
他在用地脉能量安抚这片土地——土地安静了,住在上面的人也会慢慢安静。
“别怕。”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稳,“我们是来帮你的。”
蒲牢从尾巴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周景山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周景山看到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恐惧,有警惕,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期待。
然后蒲牢又把眼睛藏起来了。
它的身体还在抖,但比刚才轻了一些。
“它不信我们。”李煜说。
“它谁都不信。”孙清婉说,“它被伤害过太多次了。”
“伤害?”赵真真问。
“贪婪使徒的人来过。”孙清婉的声音很轻,“他们不是来抓它的,是来折磨它的。
他们在山洞外面放了噪音装置,每天换不同的频率,看蒲牢的反应。
他们在收集数据——蒲牢的恐惧数据。
它叫得越响,他们越高兴。
它叫得越惨,他们记录得越仔细。”
赵真真的手握紧了。
“他们把它当成了实验品。”钱彬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不是改造,是精神折磨。”
“三个月。”孙清婉说,“每天被不同的噪音折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
它叫到嗓子哑了,叫到没有力气了。
然后它不叫了。
它缩在这里,等死。”
山洞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蒲牢的呼吸声,和铜钟的嗡嗡声。
赵真真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颗回魂果,放在地上。
果子是红色的,很小,像樱桃,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是灵果,很好吃的。”她说,“你可以闻闻。”
蒲牢没有动。
赵真真又退了几步,退到蒲牢看不清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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