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孰湖。
孰湖的嘴微张,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
牙齿上有暗紫色的残留——不是能量污染,是血痂。
它看到赵真真在看自己的嘴,下意识地闭上了。
“它能让我看看你的牙齿吗?”赵真真问。
孰湖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嘴。
赵真真凑近看——它的犬齿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里嵌着暗紫色的结晶碎片,和幼崽伤口边缘的能量残留一模一样。
“幼崽是你叼出来的。”赵真真说,“你在咬断手术台的固定带时,牙齿划伤了幼崽的背。”
孰湖的翅膀抖了一下。
“那化蛇呢?”狴犴问。
赵真真走到化蛇面前,蹲下来,看着它的脖子。
勒痕很深,已经化脓了。
“这道勒痕不是战斗留下的。”她说,“是被勒住脖子、长时间挣扎造成的。
如果它是追偷孩子的人,不需要勒自己。
但如果它是被关在笼子里,脖子上套着锁链,拼命想挣脱——那就会留下这种伤。”
化蛇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也是从工厂里逃出来的。”赵真真的声音很轻,“你的孩子确实被偷了。
你追了三天三夜,追到了审判台。
但你不确定孰湖叼着的幼崽是不是你的。
你怕不是,又怕是。
所以你不敢认,也不敢不认。”
化蛇的眼泪流下来了。
赵真真站起来,看着狴犴。
“幼崽是孰湖从工厂里救出来的。
但孰湖不是幼崽的亲生父母。
化蛇是幼崽的亲生母亲。
两个都没有说谎。
孰湖说的是‘我救了它’,化蛇说的是‘它是我的孩子’。
两个都成立。”
狴犴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那幼崽归谁?”
赵真真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那只幼崽。
幼崽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梦。
它的身体很小,蜷成一团,像一颗灰色的毛球。
“归孰湖养,归化蛇看。”赵真真说,“幼崽还小,需要奶。
化蛇有奶,孰湖没有。
但幼崽在工厂里受了惊,它记住的第一个气味是孰湖的。
换了环境,它会害怕。
所以孰湖不能走,化蛇也不能走。
两个一起养。
等幼崽长大了,自己选跟谁。”
审判台上安静了。
孰湖和化蛇对视了一眼。
孰湖的翅膀慢慢收拢,化蛇的脖子不再僵硬。
它们同时低下头,看着那只熟睡的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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