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凭握住了她的手。
“别学她们。
你以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
不用变。”
何氏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替他们鼓掌。
澹漪蹲在老槐树上,看着那两个人并肩站在井边的背影。
婴宁蹲在她旁边,情感共鸣在探那两个人的心。
两个人的心跳已经完全同步了,像一面鼓被两个人同时敲,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拍子上。
“他们结了。”婴宁说。
澹漪把折扇一合。
“什么结了?”
“心结了。
两个人的心长在一起了,分不开了。”
澹漪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就让他们分不开。”
韩凭在青陵台住了下来。
他在村东头的空地上盖了两间茅屋,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
他在屋前开了一块地,种了菜,在屋后种了几棵果树。
他用竹子编了一个鸡笼,养了几只鸡。
何氏的身体慢慢好起来了,能下地干活了,能煮饭了,能织布了。
她在屋前种了一棵梓树,说“等它长大了,可以遮阴”。
韩凭说“等它长大了,我们都老了”。
何氏说“老了就坐在树底下乘凉,你摇扇子,我织布”。
韩凭说“我不会摇扇子”。
何氏说“你会的,在牢里你不是跟自己说了几个月的话吗?
说话比摇扇子难多了。
摇扇子你肯定学得会”。
韩凭笑了。
他很久没有笑了。
康王没有来找他们。
雍门也没有来。
聂小倩的困魂术管用了,雍门做了一个梦,梦到他追上了韩凭夫妇,把他们杀了。
他醒来之后以为自己真的杀了,让手下人去确认,手下人回来说没有,韩凭夫妇还活着。
雍门不信,他说“我明明杀了,怎么还活着?”手下人说“大人,您是不是做梦了?”雍门说“梦?
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刀砍下去,血流了一地。”手下人不敢再说了。
雍门没有再追,他怕自己追上了,发现梦里杀的和现实杀的不是同一个人。
他怕自己疯了。
他没疯,他只是做了一个很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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