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跟了白素贞几百年,从来没想过离开。”
澹漪沉默了片刻。
“几百年。
比我的旗袍寿命还长。”
“你的旗袍穿了不到一百年,袖子都磨破了。”云母说。
“那是民国的手工,质量不好。”
傍晚,下起了小雨。
孙清婉站在断桥上,水球在她身侧旋转。
她的预知之眼看到了两个人在靠近——一个从清波门方向走过来,穿着青色长衫,手里撑着油纸伞,拎着药包。
另一个从湖底的白府升起来,穿着白衣,没有撑伞,雨淋在她身上。
“许仙要来了。”孙清婉偏头看着婴宁。
“你留在断桥上,感知他们的情绪变化。
澹漪,你蹲在桥栏杆上,等许仙经过的时候,用记忆编织在他脑子里植入一个念头——白素贞不是妖,是人。
只植入一层,不要太多,太多他会怀疑。”
澹漪把折扇一合。
“植入什么?
‘白素贞是好人’?”
“‘白素贞的手是暖的。
’让他记住这个感觉就行。”
许仙走在西湖边上,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绣花针扎在脸上。
他把药包揣在怀里,用长衫盖住,怕淋湿了。
姐姐病了,姐夫不在家,他来帮忙抓药。
他走到断桥边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桥头,没有撑伞。
雨淋在她身上,她的衣裳湿了,贴在身上。
他想走过去,又犹豫了。
他不是怕人家误会,是怕人家觉得他多管闲事。
澹漪蹲在桥栏杆上,折扇合上,看着许仙站在桥头犹豫的样子,急得不行。
“你倒是过去啊。
人家姑娘淋着雨,你站那干嘛?
你是木头吗?”
婴宁的情感共鸣探到了许仙的心里——他不是不想过去,是怕。
怕自己冒犯了人家,怕人家不需要他的伞,怕自己做错了。
他从小就这样,做什么事都要想三遍,想三遍之后还不一定敢做。
“他胆子小。”婴宁说。
澹漪把折扇一拍。
“那他前世怎么敢在雪地里救一条冻僵的蛇?
蛇啊,他敢用手去抓?”
“因为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一条绳子。
天黑,看不清。”
澹漪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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