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疯,没有癫,是一种很认真的、很认命的平静。
“好。
我帮你送。”
龙女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怕?”
“怕。”
“怕什么?”
“怕信送不到。
怕送到了你爹不信。
怕信送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我有很多怕的。
但我不想让你死在这里。
你在这里三年了,没人帮你。
我路过了,我不帮你,没有人会帮你。”
龙女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这次不是眼睛自己流的,是她哭的。
她哭着哭着,笑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洞庭湖,看父亲在龙宫里喝酒,喝醉了唱楚歌,唱跑调了,她笑得直不起腰。
澹漪蹲在树上,看着柳毅把信揣进怀里的动作,折扇一合。
“成了。
他会去送信的。
但洞庭湖离这里三千多里,他一个书生,没有盘缠,没有马,没有干粮,走三个月都走不到。
他走到的时候龙女早死了。”
听潮在树下抬起头。
“那怎么办?”
“我们送他。”澹漪从树上跳下来,“寒江,你在泾河上结冰,让他滑冰走,速度快。
云母,你给他准备干粮和水,够吃一个月的。
听潮,你用声波探测给他导航,避开泾河龙宫的势力范围。
婴宁,你感知龙女的状态,告诉她,信已经送出去了,让她撑着。
别让她死。
在她脑子里放一段快乐的记忆——她父亲的歌,跑调的那首。
让她记得,她是被人爱着的。”
寒江在泾河上结了冰。
冰面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从泾河边一直延伸到洞庭湖的方向。
柳毅站在冰面上,脚下踩着一块木板,手里拿着一根竹竿。
他从来没有滑过冰,站都站不稳,竹竿在手里乱戳,像一只刚学走路的企鹅。
听潮蹲在他旁边,教他滑冰。
“重心放低。
竹竿当桨用,戳冰面,往前推。
对,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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