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回家之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娘。
她娘说田螺精要害人,要把田螺砸了。
张巧儿想了想,觉得砸了可惜,田螺精会做饭,会变米,会洗衣裳,比她还能干。
她要是取代了田螺精,谢端就会觉得她好。
她开始偷偷往谢端家的米缸里放米——不是她自己的米,是从村里米铺赊的,记在谢端的账上。
她还往谢端家的水缸里倒水,倒的是井水,不是溪水。
水里有一股土腥味,白水素女喝了一口就不喝了。
白水素女不知道米是张巧儿放的,她以为是谢端自己买的。
她不知道水是张巧儿倒的,她以为是谢端换的。
她只知道,谢端不再需要她了。
他有米了,有水了,不差她做的饭了。
她缩在壳里,不出来了。
谢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这几天灶台上没有热饭了,米缸里的米还在,但没有人给他做饭了。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冷锅冷灶,忽然有点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落,以前也是冷锅冷灶,他不觉得什么。
现在他觉得什么了,因为他知道了热饭是什么味道。
婴宁的情感共鸣探到了白水素女的心。
她的心缩成一团,不是在害怕,是在疼。
她以为谢端不喜欢她了,以为他嫌她做得不好吃,以为他去找张巧儿了。
她在壳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张巧儿在院子里和谢端说话,笑得咯咯的。
她没有出去,她不敢。
“出事了。”婴宁睁开眼睛,“张巧儿在抢功劳。
她往谢端家的米缸里放米,往水缸里倒水,让白水素女以为谢端不需要她了。
她还想把田螺壳砸了,摔碎了壳,白水素女就回不去了。”
澹漪把折扇一拍。
“我就知道。
这种故事里总有一个坏女人。
她在哪?”
婴宁指了指村尾,“张巧儿家。
她跟她娘在商量怎么把田螺壳砸碎。”
听潮蹲在屋顶上,耳机里传来张巧儿和她娘的对话。
张巧儿说:“那个田螺精,她不做饭了,谢端就不会喜欢她了。
他不喜欢她,就会觉得我好了。”她娘说:“你直接去跟谢端说,那个田螺是妖精,会害人,让他把田螺砸了。”张巧儿犹豫了一下:“他不信怎么办?”她娘说:“不信你就让他看。
你把田螺捞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
田螺精见不得光,一晒就化了。
壳化了,她就死了。”张巧儿说:“那我不是杀生了吗?”她娘说:“杀妖精不算杀生。”
听潮把对话录了下来。
他在远处都能听到张巧儿她娘的声音,尖尖的,像指甲划过黑板。
他把耳机摘下来,递给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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