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澹漪蹲在屋顶上,听着下面的动静。
“他接受她了。
就这么简单?
没有跑,没有喊,没有晕过去?”
婴宁点头。
“他见过的人和事太多了,不差这一件。
狐狸变人,比他的娘病好了还容易接受。”
胡秀英开始在刘海家住了下来。
她帮刘海的娘熬药、擦身子、换衣服。
老太太的病没有好,但她的心情好了。
她拉着胡秀英的手,说了一句话:“姑娘,你是哪里人?
长得真好看。”
胡秀英说:“我是山上的。”
老太太笑了。
“山上的?
山上的姑娘都好看。”
胡秀英没有说自己是狐狸,她怕老太太受不了。
老太太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
她每天给老太太熬药,药很苦,她加了蜂蜜,老太太喝着没那么苦了。
她每天给刘海做饭,饭很难吃,她在学,学了几天,菜从糊变焦,从焦变黑,从黑变成了能吃。
她没有天赋,但她愿意学。
她学了几天,终于能做出一碗不糊不焦不黑的青菜了。
刘海吃了一口,笑了。
“好吃。”
胡秀英看着他,看着他把一碗黑乎乎的青菜吃得干干净净。
她知道不好吃,他嘴笨,不会说好吃的话,他说了。
他是真的觉得好吃,不是因为她做的好吃,是因为她做的,他吃什么都好吃。
苏挽晴的暗紫色光点出现在远处的山头上。
她没有靠近,蹲在月光下看着那间茅屋里的灯光。
灯下有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在织布,一个在劈柴,影子投在窗户纸上,挨在一起。
她看着那个挨在一起的影子,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们待不了多久的。
她是妖,他是人,人妖殊途。
法海不在了,但她还在。
她心里的执念没有完全消失,它藏在最深处,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疼,但拔不出来。
她有办法让胡秀英离开。
不是用法力,是用“孤独”。
她在胡秀英的心里种过一颗种子——“你是一个人,你会永远一个人。
没有人会永远陪你,他们都会走。”种子在胡秀英心里长了很久,已经长成了藤蔓,缠着她的心,让她每次和刘海亲近一点的时候,就会想起那颗种子——他会走,他不要你,你不值得被人爱。
胡秀英不知道那颗种子是苏挽晴种的,她以为那是自己的想法,她自己的不配,她自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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