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停在那里,像一个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走的人。
赵真真没有回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梦境之珠,珠子的温度比刚才高了半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小翠站在赵真真身后,轻声对花姑子说:“那股气息……比刚才近了一点。”花姑子点头:“嗯,在瑶池外面的时候他还在二十步以外,现在大概十五步。”商离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他在调整呼吸频率,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白冽低声:“没用的。
他脚下的云在动。”苏芮:“……你们真可怕。”
王母喝完了小半碗莲子羹,把碗搁在小圆桌上:“别站着了,坐。
你们一堆人杵在桃树底下,显得本宫像在开家长会。”她指了指桃树下的石桌和几把石凳,“坐,茶已经泡好了。”
赵真真走过去坐下,金辉战团的其他人也各自落了座。
七把石凳刚好够,钱运来坐下之后立刻端起了面前的茶杯闻了闻:“……这茶,能喝出灵石的味道。”秦锋用目光扫了一圈石桌:“这张桌子的材质不是石头,是某种高密度的矿物结晶。
但它的切割面做成了石纹,为了伪装。”林瞳凑近了看:“你说得对,石纹是人工刻的,天然石头不会有这么均匀的纹路。
这个工匠的手艺很好。”
王母没有解释石桌的来历。
她靠在贵妃榻上,看着赵真真:“你刚才在凌霄殿,玉帝跟你说了‘秩序之力’的事?”
“说了。
他说秩序分四层,四御、三清、五老、六司。”
“他说得对,但他说漏了一点。”王母伸手从桌上捏了一颗瓜子,“他告诉你‘秩序是什么’,但他没告诉你‘秩序不是什么’。”赵真真没说话,等她继续。
“秩序不是管住别人。”王母把瓜子嗑开,“秩序是让别人愿意自己管自己。
玉帝在张家湾当里正的时候,做的是同一件事——他管得好那几十户人家,是因为那几十户人家愿意听他的。
不是因为他是官,是因为他说的话有用。”她瞥了一眼远处那朵云,“那个‘小懒虫’的问题也是同一个——他没有人愿意听他的,所以他觉得‘听自己的就行了’。
可他自己也没什么好听的。”
那朵云的边缘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赵真真看到了。
王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把瓜子的壳放在碟子里:“本宫跟你说说本宫是怎么当上王母的吧。”
赵真真认真地坐直了。
王母靠在软垫上,歪着头看那池水:“昆仑山。
本宫在昆仑山修炼了很久,久到不记得多少年了。
最开始本宫是一株草——什么草不记得了,反正昆仑山上到处都是的那种。
后来不知怎么的,本宫开始有念头了——‘好冷’、‘好晒’、‘那边有只鹿’——就是这些很笨的念头。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本宫能动了,能走,能跑,能说话。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本宫能管事情了。
管什么?
管昆仑山方圆百里的草木、鸟兽、风雪——谁该长、谁该落、谁该冬眠、谁该醒来。
后来天上的神仙说‘你管得不错,来管管女仙吧’。
本宫就来了。”她摊了摊手,“本宫不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
玉帝是玉帝,本宫是王母。
他是管男仙的,本宫是管女仙的。
同事关系。”
赵真真安静地听完:“所以您也是……从‘小’开始长的?”
“谁不是呢?”王母把瓜子放下,“申国公主那一脉,从宋朝到现在攒了九万多功德。
九万多功德看着多,但第一件功德,是申国公主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
她当时也没想过‘我要攒功德’,她就是看见孩子掉水里了,然后跳下去了。”她看着赵真真,“你也是一样。
你走在路上给仙鹤分了糖,不是因为‘我要收集秩序之力’。
你就是觉得——‘它们饿了,我正好有糖’。”
远处那朵云的阴影又动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明显,像是一个蹲久的人换了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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