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匣里的光在星轨线亮起的同时,朝她的方向偏移了极小的角度,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拉动了一下。
“它认识你。”太白金星说,“你体内的金系灵力和它是同源。
你碰它之后,它会跟着你走。”
赵真真把掌心慢慢下降,指尖触到那团光的边缘——温热,像握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但比石头更轻,更像是握住了一团被压缩过的阳光。
那团光在她的掌心里没有散开,而是顺着她的掌纹缓慢地扩散开来,像是水渗进了干土。
她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在发烫,但不是灼烧的那种烫,是一种被持续加热后留下的余温,从掌心向手腕蔓延。
那团光在她掌心里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慢慢收拢,像是完成了某个步骤之后自己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些金色的纹路还在,但它们不再发光了,变成了皮肤下面几道浅色的痕迹。
“它认你了。”太白金星说,“你带着它,它就是你的了。
以后你拉弓的时候,箭上会带着它的穿透力——不是更重,是更轻易地穿过该穿的东西。”
赵真真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这是您给我的?”太白金星坐回椅子里:“是老夫给的。
但不是因为老夫想给——是因为你该有了。
申国公主当年也拿过一颗同样的金系本源。
她拿完之后,在人间走了三百年,用那颗本源锤炼出了一整套金系战法,传给了她的后人。”他停顿了一下,“你是第几代?”赵真真想了想:“……不知道。
但申国公主是第一代。”太白金星点了点头:“你是第五代。
中间隔了四百年,换了四个人。
每一代都用自己的方式理解金系——有人重击、有人速射、有人布阵。
你从申国公主那里继承的是一把弓。
这把弓在不同的人手里开过不同的花。
弓还是那把弓,但射出去的东西不一样了。
你祖上用箭射断过叛军的大旗,第二代人用箭封过三丈宽的裂缝,第三代人用箭在城墙上开过门,第四代人……”他停了一下,“第四代人射空了。”赵真真:“射空了?”太白金星:“她没有遇到需要她射的东西。
她活了一辈子,弓没有真正拉开过几次。
她老的时候把那把弓传给了你母亲。”赵真真的呼吸轻了一下。
“……我母亲?”太白金星:“她是金系传承者。
只是她没有觉醒。
有些传承是血脉里的,但你母亲那一代没有遇到能唤醒它的契机。
所以她没能拉开那把弓。
她把弓留给了你——你拉开了。”他顿了一下,“所以你是五代里唯一一个重新拉开这把弓的人。”
赵真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团金系本源的纹路还在她掌心里缓慢地亮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她想起小时候赵芹在厨房里切菜的样子——刀落得又快又稳,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均匀,连宽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她想起赵芹晾衣服的时候会把衣架一一对齐,间距几乎相等,像用眼睛测过。
她想起赵芹给她缝书包带的时候,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之间的距离相同,起针和收针的位置都在同一个点上。
那些细小的、日常的、从来不被叫作能力的能力。
“……我母亲不知道自己是金系传承者?”太白金星:“她不知道。
但她一直在用金系的能力做事,只是她不知道那叫金系。
精准、稳、穿透——金系最本质的东西,她都在做。
只是她做的是切菜、晾衣、缝补,不是拉开弓。”他停了一下,“你帮她活成了她自己都没能活成的样子。”
赵真真坐在椅子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五代的传承压在同一个姓氏上,像一根被传递了四百年的线,有人拉直过,有人松过手,还有人握在手里没来得及拉开。
但线没有断,现在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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