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看卷宗,不批文件,不做决策。
我们只是确认五行气运还在继续走。”
赤帝在旁边把蒲扇摇了一下:“你别跟她说这么抽象的东西,她听不懂。”他看向赵真真,“简单说,我们五个就是管五个大区的。
你从东边来,那边归青帝管——树啊草啊春天啊都归他。”他又指了一下自己,“我管南边——热的地方、长东西的地方、太阳大的地方都归我。”他又往后偏了一下头,“白帝管西边,秋天和肃杀归他。
黑帝管北边,冬天和收藏归他。
中间那位——”他朝黄帝的方向歪了一下嘴,“他管全局协调,哪里缺了补哪里。”
黄帝已经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伸手提起一只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身上有太白金星给的印记,也有斗姆元君给的星轨线。
你走过了很多方位,但你还没有走过‘五个方向交汇’的位置。”赵真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四道颜色各异的痕迹安静地印在皮肤表面:“……那我现在站的位置,是五个方向交汇的地方吗?”黄帝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笑了一下。
青帝把手里那两颗珠子放在桌面上,发出清润的声响,像是玉珠相撞:“老夫问你一个问题。
你在四季花园走完春夏秋冬之后,得到的是四瓶花露。
春、夏、秋、冬各有各的颜色。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四季的轮转是靠什么维持的?”赵真真想了想:“……五行?”青帝点了点头:“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的相生相克,是四季轮转的底层规律。”他伸手指了指窗外,“你看到东方的树木在春天发芽,那是因为水在冬天储藏够了,春天才能供给木。
南方的庄稼在夏天生长,那是因为春天青气已经把土地养好了。
西方的果实秋天成熟,那是因为夏天收足了光。
北方的水在冬天蓄积,那是因为秋天收了足够的降水。
环环相扣,任何一环断了,轮转就会停滞。”
赤帝在旁边接了一句:“所以你别看我们五个平时不坐班。
但我们不坐班的时候,轮转还在走。
这说明我们平时的工作做得还可以。”白帝终于转身了。
他转过来的时候赵真真才看清他的脸——比赤帝年轻一些,面容冷峻,嘴角自然下压,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风衣。
他的手里拿着一只巴掌大的银色怀表,表盖打开着,指针正在匀速移动,没有任何声响。
“你刚才在三官殿看了一段记录——一个灰衣人站在门外,没有敲门。”白帝的声音很平,“那段记录被提取出来的时候,我所在的西方方向曾经出现过一次轻微的震动。
你的手在翻开那一页时,金、木、水、火、土五行的某一环短暂断开了联系,然后又接回去了。
我今天早上查看过记录,发现那道缝隙的来源指向你的方位。”
赵真真坐在原地没有动:“……那道缝隙,现在还在吗?”白帝把怀表合上:“不在了。
你进来之后,那道缝隙自然合拢了。
说明你本身就是一个合格的桥梁,没有堵住那条路。”他把怀表收进衣袋里,“你路过这里的时候,五行气运没有卡住。”
黄帝放下手里的茶壶:“你来得正好。
我们也有些事情要办。”他把手伸向石桌中央,那里放着一只浅口的铜盘,里面装着一些细碎的土壤颗粒,颜色从深褐到浅灰渐变,像是取自不同方位的样品。
“我们五个人各自负责一个方位,但这几年人间变化太快了——北方的地下水线持续下降,南方的夏天越来越长,西边的降水模式也在改变。
我们五个有时候需要在同一个地方同时确认数据。”他把铜盘推向赵真真,“你帮我们看一眼这个——它的颜色匀不匀。”赵真真低头看着那只铜盘,土壤颗粒的分布并不均匀——深褐色的部分集中在盘心,浅灰色的分布在边缘,颜色过渡不连贯,像是受到了不同方位的干扰:“……不匀。
像是混进去了一些不属于这些土壤本身的东西。”黄帝把铜盘收回去了:“你说得对。
那是今年各地传上来的土样,原本应该在盘里自然分层,但目前的分层趋势比预期的要慢。
说明今年的地气流转速度不及往年。
我们会继续观察它的变化趋势。”
黑帝从阴影里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你刚才在三官殿看的第三段记录——那个站在门外的人。
他站的位置是东西方向交界处。
他在那个交界处站了两千四百息,没有移动。”赵真真没有转头看他:“……您怎么知道?”黑帝:“我管冬藏,也管档案。
不动的物和不动的人,都归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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