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过去了。
小火从他肩头上一个旋身飞进来,挤在裂缝完全合拢前最后一个指宽的空间里,羽毛几乎被夹掉了几根。
“砰。”
暗紫色薄膜彻底合拢。
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薄膜表面光滑如初,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李煜单膝跪在地上,低头看了一眼左小腿。
裤子被烧穿了巴掌大一块,底下的皮肤是暗紫色的,像一层淤血,但那种紫色还在缓缓蔓延,像水渍在纸上洇开。
“别碰!”烬尘快步过来蹲下,“我来。”他掌心凝聚起一层暖金色的火焰,贴上了李煜小腿的伤口。
那火焰与李煜自己的火不同,带着一种温吞的、像晒太阳一样的暖意,暗紫色的腐蚀在净焰的灼烧下缓缓褪去,像冰在阳光下融化。
“会留疤。”烬尘说,“但不会往上面长了。”
“疤就疤。”李煜站起来了。
他的膝盖还有点发软,但腿能用力。
他抬起头。
裂缝的另一侧是一条窄窄的山道,两侧是灵山后山特有的灰白色岩壁,岩壁上覆盖着斑驳的苔藓,苔藓边缘发黑,像被烟熏过。
山道尽头有一丝极微弱的金光在闪烁,像一盏放在窗台上的灯,隔着重重雾气,只透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哪?”雷震岳问。
他正用军靴的鞋底碾灭了左臂上残余的暗紫色火星,动作粗暴但有效。
“大遍觉堂的方向。”孙悟空从他们身后走过来。
他是最后一个穿过裂缝的——就在薄膜完全合拢的最后一瞬间,他拔出金箍棒,翻滚着从那道缝隙中挤了出来,后背的铠甲上被刮出三道深痕。
他没有管那些伤痕,只看着前方那丝微弱的光,火眼金睛里映着那点温暖的颜色:“金蝉子在那边。
他还亮着。”
李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丝金光很弱,像一根细线,但在漫天的暗紫色中,它固执地亮着。
小火从他肩头飞起来,在狭窄的山道口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朝那片金光的方向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轻鸣。
“知道了。”李煜说,“我们过去。”
他迈出第一步时,左小腿的伤口扯了一下,他咬牙没有停。
身后的暗紫色薄膜仍在翻涌,像一头被关在门外的野兽,虽然进不来,但它还在挠门。
山道两侧的岩壁上,那些边缘发黑的苔藓正在缓慢地向外蔓延,像暗紫色的墨汁在纸上洇散。
但前方那盏灯的光还没有灭。
“伽蓝和龙树……”慕容皎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她低头擦干了刀刃上的暗紫色残留物,“他们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像虫子,很小的虫子,在瞳孔下面爬。”
“是被寄生了。”商离的声音依然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线,“寄生体占据了神经节点,宿主还有意识,但动不了自己的身体。
我在西域边境见过一个商人被这种手法控制,他说他能看见、能听见、能感受到疼痛,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手指。”
“那还能救吗?”炎影问。
商离沉默了片刻:“那个商人后来再没醒来。”
“我们不是商人。”李煜说。
他已经在往山道深处走了。
小火从岩石上飞回他肩头,用喙轻轻碰了碰他左小腿的伤处,发出极轻的一声“咕”。
“俺老孙的金蝉子还在那盏灯下面坐着。”孙悟空大步跟上,金箍棒重新扛回了肩上,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腔调,只是尾音里还残着一丝没有压下去的沉,“俺老孙跑了一趟灵山,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那你想带什么回去?”雷震岳在后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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