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烧经文的坑。”炎影从墙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坑底还有很多灰烬。
不是普通草木灰,是那种纸页烧完之后会留下的、细得像粉末一样的灰。
我在图书馆火灾现场见过这种东西——书烧成灰就是这种质地。”
祝心灯已经走到了佛堂废墟的门口。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槛外侧,闭着眼,掌心的水晶吊坠泛起一种极淡的暖金色。
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这里的情绪——是‘悲愤’。”
“悲愤?”慕容皎在她身后半步停下,手里的短刃刚刚收回鞘中,“悲和愤一般不在一起走。”
“这里的悲愤是一个人的。”祝心灯的手指尖搭在门槛的旧木上,那木头已经炭化了一半,指尖碰上去就簌簌地掉黑粉,“有一个人,坐在这里很多次,每一次都带着巨大的痛苦。
他把什么东西烧了——不是被逼的,是主动烧的。
怀着极其沉重的心情,把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放进那个坑里,点燃,看着它烧完。
然后站起来,离开,第二天再来。”
“他烧的是什么?”李煜也走到了门口,低头看向门槛内的地面。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灰,灰烬中嵌着几片碎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像某种叶子,但比叶子更薄、更脆,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金线。
小火从他肩头跳下来,落到门槛内的灰烬地面上。
它走了两步,低头用喙在一堆灰烬里翻了一下,然后叼出一片烧了一半的东西——一片烧焦的贝叶经,边缘还残留着几行模糊的墨字。
经文的大部分已经碳化成黑色,但中间那一行字似乎被什么东西保护着,还勉强能辨认出一半的笔画。
李煜蹲下来,从它嘴里轻轻接过那片贝叶经残片。
残片只有他两根手指并拢那么大,边缘烧得卷曲起来,中间那一行字已经褪成了暗褐色,但确实能读。
“……如来……不妙……弥勒速归……”
六个字加一个省略号。
剩下的部分已经烧成了炭灰。
“这是——”孙悟空从队伍末尾大步走上来,他在废墟边缘就感觉到了什么,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走到李煜身边蹲下,火眼金睛聚焦在那片贝叶经残片上,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只是眉心的一道褶深了半寸,嘴角的一丝弧度消失了——但李煜看到了。
“这是金蝉子的笔迹。”孙悟空接过那片残片,动作很轻,像接一片随时会碎的冰,“俺老孙跟他走了十万八千里,他每个字怎么写俺老孙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这个‘如’字的最后一道钩,他总会往回收一点,像怕把纸写穿了一样。
这个是——”他把残片翻过来,背面还有几个几乎看不清的字迹,“‘弥勒’的‘勒’字,他写的时候左边那一道竖总会比右边长一点,他说这样显得‘有力’。
是金蝉子写的。”
孙悟空把残片握在掌心里,他的手指很糙,指节粗大,握着那片薄薄的贝叶经时却出奇地小心。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他在提醒。
他在这座佛堂里烧了很多东西,留下了这一片没烧完——故意留的。
他写‘如来不妙’,是灵山的如来出问题了。
他写‘弥勒速归’,是喊弥勒过来救人。”
“弥勒?”李煜重复了这个名字,“弥勒佛?”
“未来佛。”祝心灯轻声接上,“竖三世佛之一。
过去燃灯、现在释迦、未来弥勒。
玄奘喊的是未来佛——现在出问题了,所以需要未来的力量。”
“金蝉子还清醒。”孙悟空把残片小心地收进了胸前的甲胄暗袋里,手掌按了按那个位置,“他没被腐化,他被困在这座山的某个地方,但他还能写字,还能留信。
他在等俺老孙。”
“那他为什么不走?”燕赤霞从废墟的另一侧绕过来,他在废墟外围巡查了一圈,确认没有暗紫色巡逻的踪迹后才走进来。
他的古剑已经回了鞘,但右手拇指仍抵着剑格,那是一个随时准备拔剑的姿势。
“大遍觉堂。”孙悟空说,“金蝉子修行的佛堂,在灵山半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