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离开虎丘,沿着运河向寒山寺方向开。
窗外的景色从山林变成了城镇,从城镇变成了水乡。
河道越来越密,石桥越来越多,白墙黛瓦的民居依水而建,倒映在水中,像一幅水墨画。
“寒山寺。”苏芮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始建于南朝梁代,距今一千五百多年。
唐代诗人张继的《枫桥夜泊》让寒山寺名扬天下——‘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
“这首诗我背过!”李煜举手。
“那你背来听听。”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李煜一口气背完,得意洋洋。
“不错。”苏芮笑了,“但你知道‘江枫’是什么吗?”
“江边的枫树?”
“不是。”苏芮说,“‘江枫’是两座桥的名字——江村桥和枫桥。
张继用两座桥的名字,写出了秋天的意境。”
“用桥名写诗?”李煜惊讶,“古人真会玩。”
车子在寒山寺门前停下。
山门不大,但很有味道——朱红色的木门,青灰色的砖墙,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寒山寺”三个字,字迹古朴。
门口有一座石拱桥,桥下的运河水流淌了千年,从唐代流到明代,从明代流到今天。
走进山门,是一座四合院式的庭院。
庭院中央有一座铜钟,钟身很大,上面刻满了铭文。
“这就是夜半钟。”苏芮说,“寒山寺的钟声,每年除夕会敲一百零八下,寓意消除一百零八种烦恼。
灾前的时候,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来听钟声。
灾后停了几年,去年又恢复了。”
“为什么是一百零八下?”赵真真问。
“有很多说法。”苏芮说,“佛教说,人的烦恼有一百零八种,敲一百零八下钟声,可以消除烦恼。
也有人说,一年有十二个月、二十四个节气、七十二个候,加起来正好一百零八。
还有人说,一百零八是‘九’的倍数,‘九’是最大的数字,敲一百零八下,代表最大的祝福。”
赵真真看着那口铜钟,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敲一下。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听风从运河上吹过来,穿过钟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不是钟声,是风声。
但赵真真觉得,那就是钟声。
“有人。”秦锋忽然压低声音。
众人转头。
钟楼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人。
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转着几枚铜钱,嘴里念念有词。
“钱运来?”苏芮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占卜。”钱运来站起来,把铜钱收进口袋,“我算到今天会有贵人来,所以在这儿等着。”
“贵人?”李煜左右看看,“谁?”
“你们啊。”钱运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五行传承者,从金陵来,路过苏州,去上海。
对不对?”
钱彬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知道的?”
“算的。”钱运来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在手心里摇了摇,然后撒在地上。
他看了看铜钱的排列,点了点头,“气运在汇聚,往东边走。
上海方向,有大机缘。”
“大机缘?”赵真真问。
“不知道。”钱运来摇头,“只能看到‘气’的流向,看不到具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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