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或戏谑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蒙上了一层剧烈的水光。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没有让那水光凝聚落下,只是猛地从草垫上弹起,一步就跨到了石床边,俯下身,双手有些颤抖地悬在叶凡身体上方,似乎想碰触确认,又怕这只是幻觉或碰碎了他。
“……叶…凡?”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这一声,也惊醒了旁边的林雪。
林雪嘤咛一声,迷蒙地睁开眼,先是看到红鲤僵在床边的背影,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已然睁开双眼、正静静看着她们的叶凡。
“啊!”林雪下意识地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瘫坐回草垫上,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泪水瞬间决堤,无声地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与红鲤的强忍不同,她似乎将这十几日(或许更久?)的担忧、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两个性格迥异的女子,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表达着同样的、近乎崩溃后重获至宝的巨大情绪冲击。
叶凡看着她们,心中酸涩与暖流交织。
他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最终只能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看到他点头的动作,红鲤悬着的手终于落下,不是触碰,而是狠狠一拳捶在了自己大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仰起头,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再低下头时,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只是嗓音依旧沙哑:“你……终于舍得醒了?
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
林雪也终于从崩溃的情绪中稍缓过来,她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连忙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石桌边,倒了一碗水,又从一个陶罐里舀了一勺粘稠的、散发着清香的琥珀色液体调入水中,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
“先……先别说话,喝点水,这是姜谷主特意调配的‘温元蜜露’,能润泽经脉,补充些微元气。”林雪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动作轻柔至极,她用一把小木勺,舀起一勺水,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叶凡唇边。
叶凡没有抗拒,顺从地张开嘴,温润甘甜的液体流入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清凉与暖意,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一碗水喝完,他感觉喉咙好了不少,勉强能发出声音。
“……多久了?”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破旧的风箱。
“从‘归寂之巢’崩溃,轩辕前辈他们把你从核心裂缝带回来算起,已经过去整整二十七天了。”红鲤在一旁沉声道,目光紧紧盯着叶凡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随时会断掉。
姜谷主、天衍子前辈他们想尽办法,也只能勉强维持你的生机不散。
我们……都以为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二十七天。
叶凡心中默然。
难怪身体感觉如此虚弱,不仅仅是透支,还有长时间的机能停滞。
“外面……怎么样了?
‘归寂者’……”叶凡更关心战局。
提到这个,红鲤和林雪的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更深沉的忧虑。
“你那一剑……”红鲤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震撼与敬佩,“重创了‘归寂之巢’的核心。
你被送出来后不久,整个灰域就开始大范围崩溃、收缩。
那些苍白军团失去了统一的指令和力量源泉,大部分自行瓦解,少数残余也被我们清理掉了。
‘归寂之壁’彻底碎裂、消散。
我们……打赢了那一战。”
胜利了。
但这胜利的代价……
“联军伤亡……很大。”林雪的声音低沉下去,“十不存一。
轩辕、太虚、瑶池三位至尊也身受重伤,尤其是轩辕至尊,为维持最后通道承受了最大压力,至今仍在闭关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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