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树桩之间穿梭,利用地形甩开一部分秽物。
一团秽物撞在树桩上,“轰”地炸开,暗红的雾气弥漫,他屏住呼吸从雾气边缘擦过,感觉裸露的皮肤像被火烧一样疼。
低头一看,手臂上已经起了一片水泡。
不能停。
他继续跑,冲上一座土丘,又从另一面滑下去。
滑到一半,他看见丘底聚集着至少上百团秽物——它们正在“融合”,几十团小的凑在一起,蠕动、挤压,最后变成一团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型秽物。
巨秽物的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人脸,一张张扭曲的、痛苦的、张着嘴无声呐喊的脸。
石头汗毛倒竖。
他想起婴儿说的:这些秽物,曾经都是人。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巨型秽物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是真的眼睛,是表面裂开两道猩红的缝隙。
缝隙对准他,下一秒,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激射而出。
石头本能地往旁边扑倒。
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击中身后一棵枯树。
树干瞬间汽化,连灰都没剩下。
他爬起来继续跑,肩膀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衣服烧穿了,皮肤焦黑一片,已经没知觉了。
但他还在跑。
因为他听见城墙方向传来的喊杀声——他引走了至少三分之一的秽物,城墙的压力小多了。
红鲤姐他们应该能多撑一会儿。
这就够了。
他又冲进一片乱石滩,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
膝盖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他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
身后的秽物越来越近。
最近的一团,几乎要碰到他的后脚跟了。
石头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已经很远了,在夕阳下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引出来的秽物,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暗红色的沼泽,把他团团围住。
没路跑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握紧了手里的刀。
刀身映着夕阳,也映着他年轻的脸。
“红鲤姐,”他轻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糖……甜吗?”
然后他举起刀,朝着扑来的秽物,一刀斩下。
城墙上,红鲤看见了远处炸开的那团光。
不是火光,是生命能量燃烧到极致时,炸开的、纯净的白色光芒。
光芒很短暂,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但在那片暗红色的秽物海洋里,亮得像一颗坠落的星星。
光芒熄灭后,那一带的秽物……静止了。
它们不再翻滚,不再蠕动,像被按了暂停键,呆呆地“站”在原地。
几秒钟后,最靠近爆炸中心的几十团秽物,开始缓缓消散——不是被击溃的消散,是温柔的、像雪花融化一样的消散。
消散前,它们的颜色从暗红,慢慢褪成淡红,再褪成透明。
透明的雾气升上天空,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像是……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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