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虎打完最后一式,收拳,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转头看见婴儿,愣了愣:“起这么早?”
“嗯。”婴儿点头,“红鲤阿姨说,该起床练刀了。”
雷虎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婴儿走到刀柄前,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焦黑的刀身。
“雷虎叔叔。”
“嗯?”
“红鲤阿姨的刀法,你都会吗?”
雷虎沉默了一会儿:“会一部分。
她有些绝招不轻易教人。”
“那你能教我吗?”婴儿转过头,金色眼睛看着他,“从今天开始,我想学刀。”
雷虎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刀柄的另一侧,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
“握刀,先学握。”他把枯枝横在手里,“五指怎么放,虎口怎么压,手腕什么角度——这些错了,一辈子练不出真东西。”
婴儿学着他的样子,也捡了根枯枝。
“手腕要松。”雷虎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像握着只鸟,紧了捏死,松了飞走。
得刚刚好。”
朝阳慢慢升起来。
金色的光洒在小山坡上,洒在玄知树上,洒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大的那个握着枯枝,一招一式地比划;小的那个学着他的样子,动作笨拙,但眼神专注。
林雪端着药碗路过时,看见了这一幕。
她站在坡下,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默默走开了。
那天上午,花园里的人都看见了——婴儿握着一根枯枝,在玄知树下,一遍遍地练一个最简单的劈砍动作。
雷虎在旁边看着,不喊停,也不说好,只是偶尔上前纠正一下他的手肘角度,或者用脚踢踢他的脚跟位置。
劈了一千次。
孩子的虎口磨破了,血顺着枯枝往下滴。
但他没停,咬着牙,继续劈。
第一千零一次时,枯枝划过空气,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但清晰的破空声。
嗤——
像撕开一张纸。
婴儿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枯枝。
雷虎走过来,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腕,看了看虎口的伤。
“可以了。”他说,“今天到这。”
他转身要走,婴儿叫住他。
“雷虎叔叔。”
“嗯?”
“红鲤阿姨说,你不光会打拳,还会铸刀。”
雷虎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想给红鲤阿姨的刀……打个刀鞘。”婴儿的声音很轻,“用最好的材料,刻上花园里所有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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