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金色的纹路还在发烫。
林雪发现玄知树不对劲,是中午的事。
她本来在树下整理红鲤留下的防御阵图——那些图摊了一地,每张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有些是红鲤的字,有些是叶凡以前随手写的批注,还有几张角落里有婴儿歪歪扭扭的涂鸦。
整理到一半,她感觉脚底下的地面……在动。
不是地震那种动,是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身,很慢,但力量大得吓人。
震感从脚心传上来,顺着小腿往上爬,爬得她膝盖发软。
她扔下图纸,趴在地上,耳朵贴紧地面。
咚。
咚。
咚。
低沉、厚重、像远古巨鼓一样的声音,从极深的地底传上来。
每响一声,地面的震感就强一分,玄知树的树根周围,泥土开始簌簌地往下掉。
“守炉人!”林雪爬起来就往营地跑,“快叫守炉人!”
守炉人带着他那套吃饭的家伙什赶到时,玄知树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雷虎把婴儿护在身后,手里攥着那把新打的铁镐。
小疙瘩带着岩石族人站成一排,脚扎进土里,准备随时加固地面。
水银族聚成一片银白的屏障,挡在人群最前面。
“让开让开。”守炉人挤到最前面,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铃。
铃很旧了,表面糊满了铜绿,但铃舌是块暗红色的晶石,看着就不一般。
他蹲下身,把铃轻轻放在树根旁的地面上,然后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铃舌上。
血渗进晶石的瞬间,铃自己响了。
不是摇晃发出的清脆铃声,是低沉的、闷闷的嗡鸣,像在回应地底那个声音。
嗡鸣持续了三息,停了。
守炉人脸色变了。
“这不是地动。”他站起来,声音发紧,“是心跳。”
“什么玩意儿的心跳能震成这样?”雷虎皱眉。
“不是玩意儿。”守炉人看向婴儿,眼神复杂,“是树。
玄知树……活了。”
所有人都愣了。
树本来就是活的啊——枝繁叶茂,开花结果,前两天还冒了新芽。
“我说的活,不是那种活。”守炉人指着地面,“是像你我这样的活——有意识,有记忆,有……目的。”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玄知树的树根突然开始移动。
不是生长,是像章鱼的触手一样,从泥土里抬起来,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向空中。
根须表面沾满了泥土,但在阳光下一照,能看见底下透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光。
那些光,和玄知树开花时的光一模一样。
“它在找什么?”林雪小声问。
话音未落,最长的那条根须,突然转向,笔直地伸向人群——
伸向婴儿。
雷虎想拦,但根须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道白色的闪电。
没等他举起铁镐,根须已经缠上了婴儿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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