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说:好。
第二天一早,婴儿去找了林雪。
女人眼睛还肿着,正在收拾那摊防御阵图。
见他进来,勉强笑了笑:“怎么起这么早?”
“林雪阿姨,”婴儿说,“我想学阵法。”
林雪愣住:“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红鲤阿姨的册子里说,你最擅长阵法。”婴儿从怀里掏出册子,翻到某一页,“她还说,你画的阵图比她画的整齐多了。”
林雪接过册子,看着那行字,眼圈又红了。
“这丫头……”她吸了吸鼻子,“行,你想学,我教你。
不过阵法很枯燥,得静得下心。”
“我静得下。”婴儿点头。
于是从那天开始,婴儿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上午跟雷虎学刀,下午跟林雪学阵。
学刀的时候,雷虎很严。
一个劈砍动作能让他练一千遍,手腕角度差一丝都不行。
婴儿的手心磨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最后留下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的茧。
学阵的时候,林雪很细。
一个基础符纹能讲半个时辰,从原理到应用再到变种,讲得清清楚楚。
婴儿的脑子像块干透的海绵,拼命地吸,有时候夜里做梦都在画阵图。
日子一天天过。
花园慢慢恢复了生气。
西边被秽物污染的土地,在老陈头带着人撒了三个月草木灰之后,终于重新长出了绿芽。
虽然长得慢,但好歹是活了。
水银族那片平原中央,那汪蓝光凝胶泉,慢慢扩大成了一个小池塘。
池塘里的水有疗伤的功效,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去泡一泡就好一大半。
燧石文明的年轻人跟人类学会了酿酒——用花园里新长出来的“醉梦草”和能量结晶一起发酵,酿出来的酒是淡金色的,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但不醉人。
一切都在变好。
除了玄知树。
那棵树自那天之后,就再也没开过花。
叶子还是绿的,但绿得发暗,像蒙了层灰。
树根周围的地面,偶尔还会传出那种低沉的心跳声,但声音越来越弱,间隔越来越长。
守炉人说,那是树在“消化”——把红鲤留下的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存在,一点点吸收,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等它消化完了,”老人说,“可能会沉睡,也可能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变成什么?”婴儿问。
守炉人摇头:“不知道。
但肯定不会是棵普通的树了。”
婴儿没再问。
他只是每天练完刀、学完阵之后,都会去树下坐一会儿。
有时候带本书,有时候带块饼,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靠着树干,看天,看云,看花园里人来人往。
红鲤的刀还在那儿插着,刀鞘上的名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有时候他会跟刀说话,说今天学了什么,说谁又闯祸了,说老陈头偷偷挖出了一坛酒,被林雪逮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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