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根须从她身上延伸出去,像脐带,像神经,连接着整张网,也连接着网上每一个节点——那些节点,正好对应着花园里每一个重要的地方:矿坑、灵泉、防御塔、种植区……
婴儿睁开眼睛。
“她在保护花园。”他说。
“什么?”林雪没听清。
“红鲤阿姨,”婴儿指着阵图,“她用自己当枢纽,把玄知树的根系和花园的地脉连在一起了。
现在整座花园的地下,是一张活的、会自我修复的网。
如果再有攻击从地下来,这张网会第一时间感知到,然后……”
他顿了顿,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然后像伤口凝血那样,把破损的地方‘堵’上。”
雷虎蹲在帐篷门口,听到这儿,闷声问:“那从地上来的呢?”
“地上来的,”婴儿看向他,“就得靠我们了。”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局部的、有目的的震动——来自西边,矿区的方向。
矿区新开的七号矿洞塌了。
塌得毫无征兆。
当时里面还有三个燧石族的年轻人在作业,塌方发生前几秒,他们集体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咕噜”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深处翻身。
然后顶板就砸下来了。
小疙瘩带着人挖了半个时辰,把人扒出来时,三个年轻岩石人已经成了碎片——不是被砸碎的,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爆的,石质的身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滴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碗口大的坑。
“不是塌方。”婴儿蹲在一滩液体旁,小手悬在液体上方一寸,“是地底下有东西……醒了。”
他闭上眼睛,再次将意识沉入地脉。
这次他顺着根系之网,直接“游”向矿区深处。
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
在大概一千两百米深的位置,他“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岩石墙,是某种活着的、蠕动着的、由暗红色肉瘤和黑色血管构成的“组织墙”。
墙的表面布满了脉动的凸起,每个凸起都像一颗小心脏,在噗通噗通地跳。
而在墙的背面,他能感觉到——有东西。
很多很多的东西。
像一窝休眠的、饥饿的卵,正在缓缓苏醒。
婴儿收回意识,睁开眼睛时,小脸白得吓人。
“是‘消化酶’。”他声音发哑,“记忆掠夺者留下的……专门分解强烈情感的东西。
它们在地底深处筑巢,正在孵化。”
“孵化出来会怎样?”林雪问。
“会吃掉所有‘爱’的记忆。”婴儿指着地上那滩暗红色液体,“先从最靠近的开始——比如对家人的爱,对同伴的爱,对家园的爱。
吃得越多,它们长得越快。
等长到一定程度……”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等长到一定程度,花园里所有人都会变成没有感情的傀儡。
像那三个死去的岩石人一样,从内部爆开,只剩下对“食物”的本能渴求。
“能杀吗?”雷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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