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内部,已有苍白之视的种子。”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以你去了。”叶凡说,“带着十五个人。”
“我去了。”沉渊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六十年前泛黄的档案,“我以为我能应对。
我以为那只是‘种子’,还未发芽。”
“我错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不是什么种子。
那是苍白之视撕开的第一道裂缝;它已经侵蚀了摆渡人族长的魂魄,将整座祭坛变成了孵化的巢穴。”
“我们进入鬼域四小时后,遭遇了第一波渡鸦。”
“第七小组,全军覆没。”
“第十六小时,我们推进到礁石岛外围。
三组组长为掩护伤员撤退,引爆了随身携带的所有符文雷。
他与七只渡鸦一同沉入海中,连尸骨都未浮起。”
“第三十八小时,仅剩的六个人攻上祭坛。”
“摆渡人族长站在幽焰之下,等着我们。”
沉渊停了很久。
久到叶凡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那时的他已不完全是他了。”沉渊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到几乎被海浪声盖过,“但在最后一刻,他清醒了。”
“他看着我,说…”
他闭上了眼睛。
“杀了我。”
“把我和祭坛一起沉下去。”
“三千年了,我累了。”
仓库里只剩下风声。
叶凡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你动手了。”他说。
“我动手了。”沉渊睁开眼,“我将刀捅进他胸口,看着他的魂魄碎裂成亿万光点,与祭坛一同沉入海底。”
“任务完成了。”
“代价是:我的十五个队友,无一人能活着离开。”
他卷起另一只袖子。
那只手臂从肘弯以下,是义肢。
金属骨架,人造皮肤,关节处有明显的拼接痕迹。
“这就是我带回的‘遗体’。”他说,“十六个人,十五具,差一个。”
“差的那个,是我。”
“可我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向叶凡。
“十六年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是他们不够强?
不够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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