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男孩蜷成虾米状,拇指含在嘴里,眉头紧皱,仿佛正陷在噩梦中。
红鲤伸出手,悬于他额头上方。
渡者的权柄无声运转,一缕极细的幽焰自她掌心渗出,渗入男孩眉心的能量茧。
男孩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拇指从口中滑出,他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红鲤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
行至回廊最深处,最大的平台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辫子散了,头发凌乱地铺在身下。
脸上还留着未擦干的泪痕,手指紧紧攥着裙角。
红鲤在她身旁蹲下。
她看了女孩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将女孩攥着裙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女孩的手心里,攥着一张照片。
照片很旧了,边缘卷曲,中间有一道深深的折痕。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年轻女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
“小渔百天,妈妈永远爱你。”
红鲤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塞回女孩掌心,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重新握紧。
她站起身,转向回廊外走去。
守誓者仍在王座上等候。
“你找到她了?”它问。
红鲤点头。
“她叫小渔。
她妈妈三个月前死在深洋之怒的基地里,是为掩护其他孩子撤离,被新黎明处决的。”
“她不知道。”
“她还在等妈妈来接她。”
守誓者沉默了片刻。
“你会告诉她吗?”
红鲤摇头。
“等她长大一些再说。”
“现在告诉她,她记不住。”她顿了顿,“只会记住恨。”
守誓者注视着她。
“你也在等一个人来接你。”它说,“和这些孩子一样。”
红鲤没有否认。
她抬起头,望向归墟回廊那片混沌的虚空。
“我等的人已经来接过了。”她说,“就在昨天。”
“他没把我带走,但他来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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