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拐杖,指向苍天。
“我活了七十八载,何事未见过?”
“送走过人,埋过人,送走了老伴,又送走了儿子。”
“我还惧你个球!”
她身后,那跪着的男子抬起了头。
他望着老太太的背影。
那背影如此瘦削,如此苍老,腰背已难以挺直。
却立得极稳。
他缓缓站起了身。
拾起了扳手。
行至老太太身侧。
“阿婆。”他说,“我陪您。”
老太太转首望他。
笑了。
“好小子。”
楼顶,红鲤紧握刀柄,凝视着那些眼睛。
“叶凡。”
“嗯。”
“我想起一事。”
“何事?”
红鲤望向他。
“你言它是恐惧本身。”
“嗯。”
“那我问你,”
她指节收紧,刀身低鸣。
“一个等候了三百年的渡者,尚有何可惧?”
叶凡转首看向她。
红鲤的眼眸深处,有物在灼灼燃烧。
非是火焰。
是刀锋的冷光。
“我候了三百年,所得的答案是,”她说,“已无所可惧。”
她举起了刀。
刀身上幽焰轰然爆燃,赤红光芒贯天而起。
与叶凡的原初之火辉光交织,映亮整片夜空。
两道光柱,如双剑交斩,刺向漫天眼眸。
那些眼睛开始震颤。
远处,海面之上,新黎明的舰队正破浪逼近。
指挥舱内,一人立于舷窗前,望着那两道光柱。
他的面容隐于阴影,神情难辨。
可他的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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