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叶去了龙门后山。
判官的墓在向阳坡上,旁侧植着一株苍松。
碑是墨色的,其上刻着数行字:
龙门·判官
叶凡之手足兄弟
十八年前战殁于此
叶立于碑前,凝望良久。
而后他蹲下身,伸手轻抚碑面。
“兄弟。”他开口,声很轻,“我归来了。”
无人应。
唯清风过松,沙沙作响。
他自怀中取出一物。
是那半截残刀。
红鲤之刀,当年判官为他挡枪时所执。
他将残刀轻轻插入碑前土中。
“此物还你。”他说,“代我挡了那般多刃,该歇歇了。”
他站起身。
“你在彼方,好好的。”
“待我去寻你饮酒。”
转身欲离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笑。
他回首。
碑仍是那碑,松仍是那松。
空无一物。
可他笑了。
“听见了。”他说。
自后山下来,叶登上了龙门楼顶。
那片焦黑的灼痕犹在。
十八年了,无人动过。
叶立于彼处,望着那片焦土。
那是他自身所遗。
十八年前,他立于此地,点燃原初之火,与苍白之视同归于尽;
不,非是同尽。
是打入了神狱。
他蹲下身,伸手触上那片焦痕。
凉的。
可凉意之下,隐有一丝温存。
“爸。”叶巡的声音传来,“你还记得那日么?”
叶思量片刻。
“记得。”他说,“记得濒死之际,念的全是你。”
叶巡静默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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