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的柱子;有人不愿意这些名字被人看见。”叶寂跳下船,往石基走去。
光巡跟着跳下去,手里端着粗陶灯。
火苗往石基方向偏了一下,又正回去,灰白的火苗边缘微微发红。
“什么人会凿掉守灯人的名字?”
叶寂没有回答。
他走到断裂的石柱前面,蹲下,手按在柱身上。
柱身入手冰凉,不是海水泡的凉,是另一种凉;和渊的暗一个温度,但更沉更老。
暗红从凿痕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
他胸口四层半光微微跳了一下,最外面那圈浅金和暗红碰在一起,暗红缩回去,退进凿痕深处。
他左眼里暗红圈和青圈同时亮起。
柱子里封着一段记忆;不是初的,不是渊的,是第一纪最早的守灯人留下的。
记忆很碎,只有几个画面:一根完整的石柱立在石台正中间,柱身上刻满了名字。
有人站在石柱前面,手里拿着凿子,一个一个名字凿掉。
凿一下,石柱震一下。
凿到最后几个名字时,石柱从中间断裂,断成三截。
凿柱子的人没有收手,继续凿断裂的柱身上的名字,直到全凿花为止。
这个人穿着第一纪守灯人的衣服,手上没有暗疤,没有火疤,干干净净的。
他的凿子上没有暗,没有光,只有恨。
这石柱不是初立的,是比初更早的人立的。
凿柱子的人也不是暗主,是守灯人自己。
守灯人之间的争斗,比神狱塌了更早。
初来到这片海域的时候,这里已经打成废墟了。
他没有清理废墟,没有修复柱子,只在自己的海图尽头立了一根新柱,刻了自己的名字,封了薪火。
他把旧柱子上被凿掉的名字全空着,等后来的人自己决定要不要补上去。
初知道这里的秘密,但他没有带任何人来看,也没有画进海图里,只在海图尽头留下路标和一段空白。
“初知道这里有东西,也知道这些名字为什么被凿掉。
他没有说,没有写,只是让这根柱子倒着,让这些凿痕露着。”叶寂站起来,把铜镜收回去,“他没有把这条路封死,也没有把这条路指得太清楚。
他让我们自己选。
薪火到了,石柱也亮了。
今天先回去,下次再往深处走。”
光巡看着西南方向。
石基尽头隐隐还有更暗的影子,不是海水深,是地光脉流到那里就淡了。
灰白带浅金的光越来越弱,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慢慢吸住。
但他掌心还能感觉到;地脉还在更深的地方流,只是光透不上来。
“下次我跟你去。
我是光岛的人,掌心有地光。
地光脉流到那片暗区就淡了,但我能摸到。
只要底下有脉,我就能找到路。
我爹守了石碑一辈子,我守了旧光灯,以后这条脉上的事都是我的事。”
六个人上了船,船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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