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没点着就回去了。
现在声音快没了,我们得去点灯。
他们祖祖辈辈听了几百年声音,要是声音没了,灯也没点着,他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叶寂点头。
他把骨片还给那年长的人,指了指西方。
那人点头,把骨片重新缠回手腕上,藤条绕了三圈勒紧。
转身跳上他们那条凿出来的木船;整根木头凿成的,船底还留着凿痕,和初的凿痕一样手法,只是更糙。
陆焰留在岛上守椰油灯,陆远和老七上了叶寂的船。
两条船,七个人,往西走。
海面越来越陌生。
走过陆焰岛以后,岛就没了。
海面上空空荡荡,没有礁石,没有灯光,只有海水从蓝变灰蓝,从灰蓝变暗灰。
不是暗水的暗灰,是深海的颜色;深到阳光照不到底。
船桨划进水里,提起来的时候带出一股凉意,不是暗的凉,是深海的凉,清冽而沉。
年长那人站在船头,手腕上的骨片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闭着眼,侧着头,在听。
听了很久,睁开眼,指着西北方向。
另外两个年轻人也闭眼听了听,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听声音的本事是祖传的。
叶寂左眼往他指的方向看;海底深处,隐隐有一道极淡的灰光在闪烁,和地光脉的颜色一样,但更暗更沉。
那道光不是从海底往上涌,是从地底深处往外渗,像被压在极厚的岩层下,只能透出一点点微光。
光脉旁边,散落着无数碎裂的石块。
不是礁石,是凿过的石料。
柱础、台阶、断柱、碎灯座,从海底一路铺向更深处。
有些石料上还能看见凿痕,和归墟回廊的凿痕一样手法,但被海水侵蚀了很久,凿痕边缘都磨圆了。
初走过的路,沉在海底一百多年了。
“海底有路。”叶寂指着那片碎石,“不是天然的,是凿出来的。
初从西边往东走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
他一边走一边凿标记,和引路群岛那条礁石线一样。
后来神狱塌了,地动把路震沉了,碎石散了一地。
但路还在;沿着碎石走,就能找到声音的源头。
声音的源头在更深处;那条脉被压在岩层底下,光透不出来,但声音能传出来。”
船继续往西走了小半天。
海面越来越暗,但海底那道光越来越亮。
灰白的,和光巡掌心的地光一个颜色,只是更沉更闷,被岩层压着透不过气来。
年长那人忽然睁开眼睛,指着正下方。
他手腕上的骨片猛地震了一下,刻痕里的青光微微一闪。
叶寂往下看;海底是一片平坦的石台,和光岛那座海图石台一样形制,但更大更阔,铺开有好几个花圃那么大。
石台上立着一排排石灯,比人还高,整根石料凿成,和初窑那盏石灯一样的石料,一样的凿痕。
灯座底部嵌在石台里,灯芯从灯座里伸出来,干干的,没有油,没有点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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