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蹲下去摸沙子，两只手一起刨，刨出一个坑，看着坑里渗出来的海水又灌回去。

有人伸手碰灯座，指尖轻轻挨着铜面，不敢用力。

有人仰头看着天；西海太暗了，看不见这么亮的天空。

有人指着海面上远远近近的灯光，一盏一盏数过去，数到一半数不下去了，太多了。

小女孩蹲在合灯前面，还在看火苗。

她回头看了年长那人一眼，然后伸手指着火苗说了一个字。

“灯。”

阿念蹲下来，把合灯放在她面前。

“你学会了。”

小女孩又指着花圃里那盏粗陶灯，又指指合灯，然后指着初的窑石灯。

三盏灯，三种光，她全指了一遍。

“灯。

灯。

灯。”

年长那人站在花圃前面，看着那几十盏灯。

他把手腕上的骨片解下来，放在粗陶灯旁边。

然后他转身看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几十条船上的人全把手腕上的骨片解下来，放在花圃前面。

几十片骨片堆成一堆，初的字在灯光里泛着青。

老人看着那堆骨片。

“我们不用靠骨片找方向了。

灯亮了，钟声响了。

以后靠灯。”

阿舵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嚼了嚼，看着那堆骨片。

“初把骨片留给你们，把灯留给我们。

等了这么久，骨片归了花圃，你们归了岸。

西边的事，全了了。”

年长那人从骨片堆里捡出自己那片，重新缠回手腕上。

他指了指小女孩，又指了指合灯，然后指了指西边；他要带她回去。

西边还有人没来，年纪太大的，病了的，走不动的。

他们留在西海的船上，等着听钟声。

现在钟声响了，他们也能听见，但他们走不了太远。

他得回去接他们。

叶寂点头。

年长那人牵着小女孩上了船，老人也上了船。

几十条船一条接一条调头，往西边回去了。

小女孩站在船尾，手扶着船舷，看着花圃的灯越来越远。

她举起手腕上的骨片，让骨片上的青光照着东边。

（第128章 完）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