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气在两层封印之间缓缓起伏,和平时一样安安静静。
声眼在三重封印里裹着,眼皮阖得紧紧的。
但他看见了,声眼睁开了一丝。
眼皮抬起了一线,只有头发丝那么细。
瞳孔里映出一道极古老的暗铜色光。
那道光正对着声脉冲口的方向。
第三声就是那道暗铜色光透过三重封印、穿过声脉冲口、顺着声脉传上来的声音。
不是钟声,是声眼在睁眼。
“不是钟声。”叶寂把骨片还给钟丫头,“是声眼。”
叶忆坐在花圃台阶上,手掌贴在镜背上。
她每天早上添完油就坐在这儿摸镜背,已经成习惯了。
今天她摸着摸着,眉头皱了一下。
镜背上旧光瓣和骨片光瓣之间,多了一道极细极淡的暗铜色纹路。
她没见过这道纹路。
薪火瓣、石火瓣、冰火瓣、初血瓣、骨片光瓣、旧光瓣,六瓣光她摸了无数遍,每一瓣的温度她都闭着眼能分辨。
但这道新纹路不是任何一瓣,它是从旧光瓣和骨片光瓣之间的缝隙里长出来的,极细极淡,像一根刚冒出来的灯芯。
她把手掌重新贴在镜背上,闭上眼顺着纹路往下摸。
纹路从镜背边缘延伸出去,穿过花圃底下的灯脉,穿过沙层,穿过岩壳,顺着声脉冲口旁边的根须分支一路往下沉。
她摸过了声脉冲口,声光一震一停,在她指尖下微微发颤。
摸过了灰气悬着的地方,灰气轻轻起伏了一下,像是在看她。
摸过了声眼所在的脉底,三重封印裹着声眼,她以前摸到这里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极沉极暗的一片寂静。
但今天,寂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摸到了。
三重封印里裹着的声眼,睁开了极细极细的一丝眼皮。
眼皮抬起了一线,瞳孔正对着她的指尖。
那道暗铜色的光从瞳孔里映出来,穿过封印,穿过脉底,穿过岩壳和沙层,顺着镜背上的新纹路一直流到她指尖。
她指尖微微发凉,不是冷,是那种极古老的温度。
她睁开眼,把镜子放在膝盖上。
“声眼醒了。
不是被顶开的,不是被震醒的,是它自己睡够了。”
叶安蹲在沙土上攒光。
每天早上姐姐摸镜背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两只小手按在沙面上,网上的光从四面八方往他掌心里流。
今天他手掌里的光忽然往地底深处偏了一下,不是往东边塔顶方向,不是往旧光封印方向,是往声脉方向。
网上的光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流。
他站起来,把手掌举到眼前看,攒了好几个月的那团暖金光团在掌心里微微发颤,不是被风吹的,是光自己在往地底深处偏。
“姐,网上的光在往声脉方向流。
所有的光都在往那边流,不是分光,是光自己在找路。
它们想去声眼那里。”
叶忆把铜镜翻过来,镜面朝上。
她看着镜面上初和渊并肩站着的身影,看着所有那些微微发亮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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