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把手里那块饼掰成两半,一半放在花圃台阶上。
他面朝西边,看不见海底的声光,但能感觉到花圃底下的灯脉在微微发颤,不是被暗顶的那种颤,是光在往同一个方向偏。
“声脉震动翻倍,封印会松多少?”
“不知道。
但立钟人封声眼的时候,一定知道它醒过来会引发什么。
铜碑上刻了‘勿近’,不是‘封死’。
他留了余地,他知道声眼迟早会醒,也知道封印会松。
但他还是把声眼封在三重封印里。
他不是想困住它,是想保护它。
三重封印不是牢笼,是茧。”
叶忆把铜镜翻过来,镜面朝上。
镜面上映出她的脸,映出叶安蹲在旁边沙土上的影子,映出钟丫头手里两片骨片的暗铜色微光。
她看着镜面上的自己,开口问了一句。
“叶寂叔叔,声眼要是和声脉重新同步了,五道封印会全松吗?”
“不会全松。
但会同时出现细小的裂缝,不是被顶开的,是震动节奏变了以后封印自己绷不住。
就像灯芯捻得太紧,烧久了会自己裂。”叶寂把擦灯的布叠好放在台阶上。
叶安从沙土上站起来,把手掌里攒着的光举到姐姐面前。
“五道封印要是同时松了,我一个人补不过来。
我的手只能一处一处补,塔顶补完去火山口,火山口补完去冰山,冰山补完回声脉冲口,声脉冲口补完去旧光封印。
五处全跑一遍要好几天。
来不及。”
“不是你一个人补。”叶忆把铜镜放在膝盖上,“各岛的传人都在,陆苗在陆焰岛,地生在火山口,光巡在光岛,陆光在渊城。
他们每个人守着一处封印。
塔顶封印连着东极,东来叔叔在那里。
声脉冲口封印连着西海石台,钟丫头她爷爷在那里。
你不是一个人跑,你告诉他们哪里的封印松了,他们自己就能补。
各岛守各的封印。”
叶安把手掌按在镜背上那道暗铜色新纹上,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声眼的呼吸,极沉极慢,每一次呼吸都让网上的光微微发颤。
但这呼吸不是敌意。
“它的呼吸没有恶意。
它不是在顶封印,它只是在呼吸。
它睡了这么多年,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呼吸。
但它不知道自己的呼吸会让封印松,它不知道网上有五道封印。
它可能连网是什么都不知道。”
钟丫头把新骨片放在叶安手心里。
“那你告诉它。”
叶安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片极薄极透的骨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掌重新按在沙土上,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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