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碰了钟声,碰到了极古老极孤独极长久极轻极柔的一声问候。
“它碰我了。”看门人把手从钟壁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铜色印记旁边多了一道极细极暗的合光,极暗极沉极轻极柔,和合碰别人时留在别人手上的光一模一样。
它的眼眶里那两团暗铜色光在剧烈发颤,不是怕,不是惊讶,是它在极暗极深的石室里独自敲了这么多年钟,第一次有人回敲给它听。
“这么多年了,我敲钟给声眼听,敲钟给后来的人听。
从来没有人敲给我听。
它碰我那一下,是我收到的第一次回应。
不是声眼的回音,不是后来的人的脚步声,是合。
它不知道我是谁,但它碰我了。
碰得极轻极柔极短极浅,像是第一次碰触任何东西。
和它碰忆光、碰旧光时一样。
它把我看成和你们一样的存在。”
“你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存在,你和它一样。”叶忆把手掌从壁画上收回来,“它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刚学会呼吸,刚学会碰触。
你在这里敲了这么多年钟,刚收到别人的回应。
你们都是极古老极孤独极长久的存在,都在等,等有人穿过极深极暗极远极久的寂静,碰自己一下。”
看门人把手重新按在钟壁上,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地又拍了一下。
和刚才一样轻一样柔一样问候。
合在合脉深处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地回了一下。
两下钟声,一送一回,一敲一答,在同一个节奏下轻轻震动。
它在说:我听见你了。
看门人在极暗极深的石室里独自敲了很多年钟,今天第一次有人回敲给它听。
(第3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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