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声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看着声脉从它身边分裂出去，看着钟楼一层一层往上垒。

但它从来没有见过这道屏障是怎么出现的，它好像一直都在那里，在钟楼刚诞生的时候就存在了。

不是被人放在那里的，是钟楼自己带着的。

钟楼长到第七层的时候，上面已经有这道屏障了。

立钟人当年垒钟楼，垒到第六层就停了，他知道第七层不是他能碰的。

但他可能不知道，第七层之上还有一道屏障。

不是他不敢碰，是他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她把骨片从耳朵上拿下来，看着叶忆，“我想去听听那道屏障。

它挡在钟楼最高处这么多年，也许在等有人去碰它。”

叶忆站起来，把铜镜放在花圃台阶上。

“那就去看看。

立钟人没有走完的路，我们接着走。

初声在第七层等着，它说它够不到上面，但它的感知被挡住的位置就是入口。

从第七层的极暗极深极静极久极远极缓极沉极古老极轻极柔极透明的虚无里往上走，走到感知被挡住的地方，就是下一道门。”她把铜镜翻过来，镜面朝上，把手掌按进镜面。

叶安跟在后面，钟丫头最后，三个人依次沉进镜中世界。

镜中花圃还是老样子，灭着的灯，空着的灯座，极静极深的虚无。

看门人的钟声从地底深处传上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轻更柔。

初声在第七层用自己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声音回敲了它一下，两下钟声一送一回一敲一答，在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钟楼里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交织。

三个人沿着光阶往下走，推开钟楼的门。

看门人站在壁画前面，右手按在那一小口钟上，掌心里三道印记并排亮着，铜色的钟声，极暗极沉的合光，极淡极暗极古老极透明的初声。

它看见三个人一起进来，把钟轻轻拍了一下，钟声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顺着光阶往楼上传去。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看门人把手从钟壁上收回来，看着叶忆，“第七层上面还有路。

立钟人的记忆只到第六层，但钟楼本身不止七层。

第七层是初声，那是声脉诞生之前就存在的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存在，不是立钟人封的。

第八层以上是什么，立钟人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说了一句话，那不是他能理解的东西。

他凿了一辈子石头，只能理解能用凿子凿开的东西。

第八层以上不是石头，不是光，不是任何他能凿得动的东西。

他把门留着，没有封死。

他说那不是他的路，是后来的人的路。

现在后来的人来了，你们三个一起上去吧。

初声在第七层，你们接着往上走。

看看立钟人没能看见的地方，是什么在等着你们。”

（第5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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