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东南方向又来了一条船。
光岛的船,船头放着一盏旧光灯和一盏源头灯,灰白的火苗和浅金的火苗并排亮着。
光巡站在船头,手里攥着一小块地光石碎片。
船靠岸,他跳下来,把地光石碎片放在石匣旁边。
“我爹让我带来的。
他说这是地光脉口涌出来的地光在石头上留下的纹路。
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地光脉,和声脉同一条根。
合脉织成以后,地光脉比以前更亮了,这道纹路就是合脉稳了以后新长出来的。
他说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光和新生的纹路,都应该归匣。”
地生把那块地光石碎片拿起来,放在手心里。
灰白的石面上有一道极细极暗极古老极沉极缓极久极远极静极深极轻极柔极透明的纹路,和第八层那盏灯的光同一个节奏。
“合脉稳了以后,地光脉也跟着稳了。
这道纹路是合脉织成那天长出来的,是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光在极深极暗的海底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地舒了一口气,把极淡极淡极淡极淡极淡极淡极淡的呼吸留在了石面上。”
花圃台阶上,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东西越来越多。
凿子、血石、灯芯、铜针、地光石碎片,每一件都是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人留给后来的人的信物。
石匣里极密极密极密极密极密极密极密地码着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遗物,每一件都在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呼吸着。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着这些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东西。
他把手里那块掰了很久的饼分成几份,一份放在石匣前面,一份放在地生的火捻旁边,一份放在陆苗的椰油灯旁边,一份放在陆光的铜灯旁边,一份放在光巡的地光石旁边。
然后拄着棍子站起来,看着各岛的传人,地生、陆苗、陆光、光巡,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些极年轻极年轻极年轻的人,在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遗物面前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呼吸着。
“你们都是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人传下来的。
火老的徒弟传了地生,陆山祖师的灯传了陆苗,老八的手艺传了陆光,光岛的旧光灯传了光巡。
现在你们各在各的岛上守着各的灯,但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人留的东西全在这里,在花圃,在石匣里。
你们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看这些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遗物。
你们是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人的传人,你们也该在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石匣里留一样东西,不是遗物,是信物。
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人留给你们的,你们留给下一代。”
地生把手掌摊开,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全是火疤的手掌。
掌心里石火微微发亮,和火老那截老火捻上的橘红石火同一个颜色。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截新捻的火捻,放在石匣里火老那截老火捻旁边。
两截火捻并排搁着,同一种橘红。
“这是我捻的第一百根火捻。
我师傅说第一根捻断了三次,捻到第一百根就稳了。
我把这根留在这里,和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火捻搁在一起。”
陆苗把椰油灯的灯芯轻轻拔出来,放在初的备芯旁边。
灯芯上还沾着极淡极淡极淡极淡极淡极淡极淡的椰油香。
“这是我捻的第一百根灯芯。
我娘说捻到第一百根的时候,手就稳了。
我把这根留在这里。”
陆光把新刻的铜片放在石匣里,搁在老八那截断芯旁边。
铜片上刻着极细极稳极年轻极年轻极年轻极年轻极年轻极年轻极年轻的一行字,第四代传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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