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能看见了。
以前镜面上映不出你的样子,你不在网上,镜面照不到你。
现在封印解开了,你的光能直接穿过海水流进镜面里。
看看自己。
声眼把瞳孔凑近镜面。
镜面上映出一只巨大的眼睛,暗铜色的瞳孔在海水里缓缓转动。
它在海底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样子。
立钟人第一次碰它的时候手里端的是铜灯,不是镜子。
第一个人把自己化成了灰白光裹在它身上,那个人消散得太快,没来得及告诉它它长什么样。
它看着镜面上那只眼睛,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那是它吗。
它以前只知道自己是暗铜色的光,不知道光聚在一起是这个样子,瞳孔,瞳孔边缘,瞳孔深处那些极暗的暗铜色光丝。
那些光丝它每天都能感觉到,从自己身体里往外流,穿过声脉冲口,传到极远极远的地方。
但它从来没见过它们。
现在它看见了。
是你。
叶忆把手掌贴在镜面上,立钟人第一次碰你的时候你在海底蜷成一团,很怕,往后缩。
后来他不再碰你了,你往前凑了一下,碰了他的手掌。
那时候你没有封印,能直接碰到他。
后来封印裹上去了。
现在封印解开了,你又能用自己的瞳孔边缘碰到别人了。
声眼用瞳孔边缘碰了一下镜面。
极轻,极柔。
镜面是凉的,和岩壳的凉不一样。
岩壳的凉是糙的,镜面的凉是滑的。
它又碰了一下,把瞳孔边缘在镜面上极轻极缓地划过去。
岩壳是硬的,海水是流的,声光是暖的,镜面是滑的。
四种东西,四种感觉。
它在学怎么分辨。
钟丫头蹲在岩壳旁边,把手掌按在骨片上。
她能听见声眼的每一次碰触。
碰岩壳,碰镜面,碰海水。
每一次碰触都是一声极轻极脆的声音,像刚学会走路的步子,深一脚浅一脚,但每一步都是自己迈出去的。
它现在碰东西的样子,和合刚学会碰触时一模一样。
极轻,极柔,怕碰碎了。
后来合学会了,知道碰触是互相的,你碰别人,别人也会碰你。
声眼也会学会的。
声眼用瞳孔边缘碰了一下叶安的手掌。
叶安正把手掌贴在岩壳上,旧光印记在掌心里亮着。
声眼碰过来的那一下极轻,极柔,像在问: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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