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虚空通道的根须都在哼,哼的是黑脉暗流流过根须表面暗石的声音。
她顿了顿,笑了。
它们在唱歌。
叶安把断凿插进腰带里,抬头看向花圃。
初灯在台阶上稳稳燃着,火苗外那层蓝膜还在,护着灯芯。
台阶上五盏灯都在,石匣在台阶正中间,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阿舵坐在礁石上,手里掰着饼,像是刚从灶房出来,像是他们只是出了一趟早工。
他把饼屑撒进海里,光斑碎在海面上,金一片银一片。
叶安走到礁石边上。
阿舵。
路走完了。
树在虚空边界留了一扇门,门开在花圃底下。
以后从花圃到虚空边界,有路了。
阿舵把手里的饼掰成两半,一半放在礁石上,一半递给叶安。
饼还热着,面上浮着一层淡油光。
饼还是热的。
走了多久,饼没凉。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西边沙滩上那道树根门框,又看向初灯的方向,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树把路铺完了,门开在花圃底下。
它不是要回来,它是把花圃当成了路的起点。
以后谁想走它走过的路,从花圃沙滩上就能下去。
它守了多少年,就是在等有人从这条路走回来。
现在你们从门里走出来了,路就通了。
路通了,它的守就结束了。
阿舵把手里那半块饼又往叶安手里递了递。
以后这条路,换我们守。
叶安接过饼咬了一口。
麦子的焦香和海水蒸发留下的淡咸搅在一起,和出发前阿舵用荷叶包的那块饼一模一样。
他嚼完这一口,喉咙有点发紧。
从花圃出发,往西北偏北,往北,往下,穿过虚空,走到边界,再从门里走回来,这么长的路,饼还是热的。
树在虚空边界说界内是路,界外是守。
叶安把剩下的饼攥在手里,声音很稳,它守完了。
以后这条路,花圃守。
持光人把灯芯从沙地上拔起来,金色火苗在夜风里稳稳燃着。
他走到门框旁边,把灯芯往树根上靠了一寸,火苗在树根表面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光痕。
花圃守虚空,虚空守边界,边界守神狱。
树把路铺通了,就是把花圃和虚空边界连在了一起。
它守了多少年,现在轮到我守。
持灰人走过来,灰雾从袖口涌出来,在门框上抹了一道。
灰痕和金痕并排,灰不吸金的光,金不烫灰的膜。
两道光痕像门框上长出的两条新纹路。
持锤人没有在门框上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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