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一条灰白色的公路从远处蜿蜒过来，像把山和城连在一起。

公路边停着一辆车。

黑色，没开车灯。

车边上站着一个人，靠在后备箱边，像在等他们。

叶凡眯起眼。

“韩玄的人。”苏晓说。

“等我们的。”叶凡说。

他抬脚往山下走。

身后的人全跟上。

师父走在他旁边，黑针已经收进袖口。

他看了一眼那辆黑车，低声说：“韩玄不杀你，他派人在这里等，是想接你进城。”

“接？”叶凡说，“是给我一个下马威。”

“你接不接？”苏晓问。

叶凡没答，继续往下走。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要把这座山一寸一寸踩平。

走到山脚，那个靠在车上的人站起身。

三十来岁，平头，黑西装，领带松垮垮挂在脖子上。

他看见叶凡，脸上堆起一个笑，远远地鞠了个半躬。

“叶先生，韩先生让我在这里等您。”那人声音恭敬得像在请贵客，“他说，您一路出来，辛苦了。

让您先歇一歇。

他在城里给您备了一场洗尘宴。”

“洗尘？”叶凡看着他。

那人笑得更深了：“韩先生说了，叶先生刚出来，外面变化大，不如先由他帮您接接风。

顺便，把五年前没聊完的事，聊完。”

叶凡走过去。

他停在那人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

“告诉你主子。”叶凡说，“接风不用了。

他的命，我过两天亲自去拿。”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恢复了：“那我得替韩先生问一句，您是从这里坐我们的车进城，还是自己走下山？

这地方离城还有四十公里。”

叶凡没再看他。

他绕过那辆黑车，往公路上走去。

苏晓跟上去，叶安他们也跟上。

师父走在最后面，经过那个平头男人身边时，忽然停下，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告诉你家韩先生，他请的人来了。

让他把洗尘宴摆大一点。

太小了，不够我徒弟吃。”

平头男人没再说话。

他目送着六个人走远，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人出来了。”他低声说，“叶凡出来了。

还有他那个师父，也跟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韩玄的声音，不急不缓：“接风宴照摆。

你告诉他，我在城里等他。

五年前我怎么送他进去，五年后我怎么接他回来。

这一次，让他把神狱里学的东西全用上。”

“是。”

电话挂断。

黑车也发动，朝城里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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