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
我抱着她去小诊所看,打了两天针,烧退了一点,又升上来。
医生说,得去大医院。
我没钱。
你家里人全被韩玄压着,没一个人敢帮。
我带着她站在医院门口,排了三个小时的队,轮到我们的时候,她说,妈妈,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叶凡的手停在碑面上,指节发白。
“我没回家。”苏晓说,眼泪已经掉下来,但声音还稳着,“我去了陈临那儿。
我知道他住哪。
我带着小禾去找他,在楼下等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下来,说可以帮我,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把你在公司留下的东西全交出去。”苏晓说,“你的一些文件,几份股权转让书,还有一份你出事后托人带回来的保险柜钥匙。
陈临说,只要我交出来,他就送小禾去最好的医院,费用他全出。”
“你交了吗?”
“没有。”苏晓说,眼泪一颗颗砸在台阶上,“那些东西是韩玄害你的证据。
我知道你会回来。
我不能给他。
我要交出去,你这五年就白坐了。”
叶凡慢慢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苏晓。
苏晓已经满脸是泪,但没哭出声。
她这五年,连哭都是闷着的。
在神狱第五层,她不能让人听见自己哭。
回到陵园,她也不能在女儿面前哭得太响。
叶凡看着她,过了两秒,说了一句:
“你没做错。
是我的错。”
苏晓摇头。
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卡住了。
“我不该进去。”叶凡说,“我应该把他们全杀了,再进去。”
他说得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想清楚的事。
然后他走到墓碑正前方,从怀里掏出那个黑布包。
那是苏晓贴身藏了五年的半盏灯。
他打开,把那一小截灰白灯芯取出来,放在碑前,又用一块小石头压住。
风从松树间灌下来,把灯芯吹得颤了颤,没灭,也没亮。
就这么压着。
“小禾。”叶凡说,“爸爸回来了。”
他在碑前跪下来。
膝盖砸在石阶上,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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