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加人手,我们三个班组轮班倒,把休息时间挤一挤,手头再紧一紧,保证完成任务,没有任何困难!”他说话时声音洪亮,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仲明点点头,目光转向对面的老李:“李师傅,你们中频炉的任务和蜡模车间一致。
我大体算了下,你们现在每班出7炉,每炉浇铸30个齿轮坯,三班倒下来一台炉能出630个,两台炉就是1260个,比计划多140个,基本是满负荷生产。”
老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手里的烟斗在桌沿磕了磕:“压力是有点,但问题不大。
我们昨晚已经检查过两台炉子了,配件都换了新的,工人也安排好了轮休,保证不耽误生产,克服困难完成任务!”
最后,仲明的目光落在仲伟身上:“仲伟,你们精加工车间的产能能到1600个,按说压力最小。”
仲伟坐在那里没动,手指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头微皱,似乎在琢磨着什么,听到点名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仲明转头看向里侧:“爸爸,您也说几句吧。”
廷和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语气沉稳:
“仲明已经把任务交待清楚了,我就不重复了。
今天要说的,还是老调重弹——抓质量。”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永明他们跑了半个月,磨破了嘴皮子才把合同签回来,不能因为质量问题砸了咱们厂的招牌。
尤其是仲伟这道精加工关,一定要把牢了,残次品坚决不能出厂,谁要是马虎,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仲伟闻言抬起头,迎上廷和的目光,默默点了点头。
调度室里没人再说话,搪瓷缸子碰撞的轻响也停了下来。
仲明看了看众人:“大家还有补充吗?”
车间主任们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行,那散会!
各车间马上安排生产,有问题随时汇报!”仲明合上计划表,率先站起来。
众人纷纷起身,脚步声、说话声渐渐远去。
廷和走到仲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精加工是最后一道关,可不能掉以轻心。”仲伟点点头,转身跟着人流走出办公室。
12月30日,北风卷着碎雪敲打着齿轮厂办公楼的玻璃窗,办公室里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
仲明刚把一份年末生产报表叠好,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仲明吧?
我是拖拉机厂苏达成。”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仓促,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工厂车间的机器轰鸣,“跟你说个调价通知,1月1号起执行。
2956号齿轮下调5块,原来100,现在95;伞齿轮由于进口齿轮已经降到150元,国产已降到110元。
还有啊,1月1号前财务封账,这之前厂子不收产品,你那边安排好发货时间。”
仲明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笔尖在报表边缘飞快记下数字,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这么突然?
年底正是备货的时候……”
“没办法,上面刚下来的文件,我也是刚接到通知就给你打过来了。”苏达成的声音透着无奈,“抓紧安排吧,别耽误了结算。”
挂了电话,仲明还没来得及细想,电话铃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莱拖的人,语气同样急促,传达的调价内容和苏达成说的分毫不差——2956号、伞齿轮的降价幅度,1月1号的执行时间,甚至财务封账的要求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特意强调:“30号的发货不能变,铁路合同都签好了改不了,货到后按新价格结算。”
“合同都签了,价格说降就降?”仲明对着听筒皱起眉,却只得到对方“实在没办法,按规定来”的回应。
挂了电话,他盯着纸上记下的调价数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前几天和苏达成通电话时,对方明明说2956号齿轮不降价,怎么才过几天就变了卦?
他没多想,立刻拨通了苏达成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仲明直奔主题:“达成,前几天你不是说2916号齿轮不降价吗?
怎么突然又降了5块钱?”
“嗨,这事我也头疼。”苏达成的声音里满是委屈,“王厂长一开始也听说这型号不降价,特意跟我提过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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