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厂长却摇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握住妻子的手:“我不困,守着你们娘俩,心里踏实。”
夜渐深,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产房里的灯光柔和得像一层暖纱。
小家伙在襁褓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毕厂长立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孩子又沉沉睡去,他才松了口气,低头看向妻子,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福与温情。
晨光微亮时,仲昆和马媛提着保温桶走进产房,刚进门就看到毕厂长趴在床边睡得正香,手里还握着妻子的手。
马媛推醒了毕厂长:“醒醒,吃早饭了。”
睡眼朦胧的毕厂长见仲昆夫妇把早饭送来,马上清醒过来。
接过一个盛着小米粥,一个装满煮鸡蛋。
另外仲昆手里还拿着装油条的纸包。
早饭的温热还没有消失,走廊里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查房的大夫来了。
他步子放得很轻,白大褂的下摆掠过走廊的地砖,带起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
“毕夫人,今天感觉怎么样?”大夫走到病床前,声音温和。
他拿起听诊器,轻轻搭在毕夫人的胸口,手指避开了裹在她身上的薄被。
听诊器在耳畔贴了片刻,大夫收回手,转头看向守在一旁的毕厂长,眉眼间带着笑意:“产妇的情况不错,恢复得很顺利,今天你们就可以准备出院了。”
毕厂长紧绷了几天的神经骤然松弛,脸上立刻漾开笑来,连连点头:“太好了,太好了,辛苦您了大夫!”
“回家后可得多上心。”大夫细细叮嘱,语气郑重,“产妇最要紧的是不要受凉,冷风、凉水都沾不得,尤其这凉水,是万万碰不得的,不然落下病根,以后有的罪受。”
“记着了记着了,一定照办!”毕厂长忙不迭应下,把大夫的话字字句句都刻在了心里。
大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去查下一个病房了。
他刚走,毕厂长就一刻也不敢耽搁,揣着单据快步往住院处跑,麻利地办完了出院手续,又折回护士站,和值班护士仔细交接了毕夫人的身体状况和后续护理要点,生怕漏了半点细节。
一切琐事料理妥当,毕厂长先把病房里那张陪床用的折叠床扛起来,快步走到医院大门口。
冬日的风卷着寒意扑过来,他紧了紧衣领,转身去停车场把车开了过来。
后备箱“咔嗒”一声弹开,他弯腰将折叠床仔细地塞进去,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放稳当了才关上车门。
这边,马媛早已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她抱过襁褓里的婴儿,又拿过一床厚实的棉被,将毕夫人的上身和孩子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防备着外头的寒风。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毕夫人下床,一步一步挪到车边。
毕厂长早把车里的暖气开到了最大,车门一拉开,一股融融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仲昆则留在病房里,将那些零零散散的日用品——暖水壶、换洗衣物、吃剩的点心匣子,一股脑儿地归拢到一起,抱在怀里搬到车上,一股脑塞进了后备箱。
后备箱“砰”地一声合上,所有东西都安置妥当了。
两辆车并排停在医院门口,车窗摇起,隔绝了外头的寒风。
引擎相继发动,车灯亮了亮,两辆车便缓缓驶离了医院,朝着各自的家的方向,稳稳地开去。
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毕夫人带着倦意却满是温柔的脸上,也洒在襁褓中婴儿恬静的睡颜上,一路暖融融的。
从医院出来的风带着点料峭的凉意,两人没有拐向回杨家庄的岔路,反而径直往岳父家的方向走。
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里就飘出饭菜香气。
岳母系着蓝布围裙正忙着。
仲昆把早晨从岳母家借走的保温桶拎着桶送回厨房,桶壁还残留着些许饭菜的余香,岳母接过时连连摆手:“急什么,放着也是放着,你们下次用就是。”
其实昨晚从医院离开,两人怕扰了老人休息,就在外面的小馆子随便吃了点。
今早岳母却特意嘱咐仲昆:“晚上别在外头吃了,回家来,我给你们做几个拿手菜。”
这话可不是随口说说。
岳母下午就挎着菜篮子去了市场,在鱼摊前挑拣了许久,才选了一条鲜活的鲤鱼。
傍晚时分,厨房里就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滋啦的热油声混着酸菜的酸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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