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等于少了半壁江山,厂里一下子就难了。”
毕庶模拿起桌上的账本,用手轻轻敲了敲纸页,声音里透着疲惫:“元旦过后,我跟李会计仔细拢了全年的账,算下来总利润才六十多万,还主要是上半年挣得多点,下半年才二十来万。
马媛的表哥前段时间过来,把他和你岳父分红的四十万全提走了,原本还想把你的二十万也一起提走,我没同意,硬给压下来了。
等回来我让李会计直接打到你银行卡里。”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听说,马媛表哥前阵子去澳门赌博,输了不少钱,急着用钱才这么催,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正说着,夏颖拿着送给毕夫人的项链,笑着起身先去毕厂长家里转交,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仲昆和毕庶模两人。
见四下无人,毕庶模立刻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急切与恳切:“老板,还有件事我得跟你私下说。
老夏师傅跟夏颖现在是水火不容,厂里人心也有些浮动。
自从飞轮停了,利润一路下滑,老夏就一直嚷嚷着要重新干翻砂厂。
你也看到了,这么大的场地空着也是浪费,必须得上个新产品撑着。”
他望着仲昆,语气无比真诚:“你看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主持大局?
咱们这帮老兄弟都跟着你干,等你赚了钱,咱们自己干!”
仲昆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百感交集。
他能听出毕庶模的忠心,也能感受到厂里眼下的困境——利润微薄、项目夭折、内部矛盾、资金被抽走,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天中午,仲昆留在了毕厂长家吃午饭。
毕夫人得知他到来,特意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家常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热气腾腾地摆满了整张桌子。
席间,她再三感谢仲昆送来的贵重项链,言语间满是热情与感激,气氛热闹又融洽。
可即便眼前酒菜飘香、笑语不断,仲昆的心里却始终清明。
他看得明白,也听得清楚,夏水村配件厂这一年,走得跌跌撞撞, 并不轻松。
空荡的废铁区、锐减的利润、夭折的项目、暗流涌动的人心,都在无声地告诉他,这个曾经安稳的小厂,已经走到了必须做出改变的路口。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落在厂区空旷的地面上。
仲昆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远方,心里已经悄然盘算起下一步的打算。
从配件厂赶回杨家庄时,夜色早已浓得化不开。
仲昆到家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简单洗漱完毕,众人便各自安歇。
屋内很快归于平静,一夜无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响,隐隐透着年关将近的暖意,静静等待着除夕的第一缕晨光。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棂洒进小院,新年的气息便悄无声息地漫了进来。
空气中仿佛都带着几分喜庆与温柔,墙角堆放的春联与福字,红得热烈而喜庆,处处都在宣告着新春的到来。
仲昆起身收拾妥当,转头将马媛叫到跟前。
房间里安静祥和,仲昆俯身将从海南带回的旅行箱轻轻放在地上,缓缓打开箱盖。
箱内的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样都是沉甸甸的心意。
最先拿出的,是一盒包装古朴雅致的雾根茶,茶叶的清香隔着盒子隐约飘散。
这茶并非寻常之物,是仲昆上庐山时特意寻来的珍品,当时一共买了三盒。
一盒早已送给了林处长的父亲;另一盒仔细收好,留到初三拜年时,再给岳父尝尝鲜。
而眼前这一盒,仲昆打算留到今晚的家宴之上,让父亲亲手拆开,用滚烫的开水冲上一壶,让全家人都品一品这来自庐山云雾之间的清醇甘冽,感受这份跨越山水的年味。
紧接着,仲昆又从旅行箱的底层,小心翼翼地捧出六个精致的首饰盒,一一整齐地交到马媛手中。
一只大盒居中,质地华贵,光泽温润,其余五只稍小一些,排列在旁,一眼望去便知价值不菲。
仲昆轻轻指着盒子,语气郑重地叮嘱马媛:“这大盒子里,是一条一百多克拉的红宝石白金项链,款式端庄大气,给你佩戴。
剩下五盒,都是二十克拉左右的蓝宝石白金项链,色泽莹润,样式精巧。
分别送给母亲、晓芬、仲芳、文静和梦瑶,也算我在新年里给家里女眷们的一点心意。”马媛双手捧着这些贵重的首饰,眉眼间满是欢喜与动容,连连点头应下,眼神里满是幸福的感觉。
时间在忙碌与期盼中悄然流逝,一晃便到了下午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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