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残疾人公司的伏笔,到两本账的拆解,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把风险藏在合规的缝隙里,把利润亮在明处。
“我以前总觉得经商靠的是实打实的买卖,”仲昆低声说,“今天才算明白,这里面的门道比车床里的齿轮还精密。”
岳父把文件收进抽屉:“永明那边得盯紧,给他点甜头,但别让他知道太多。
让苏达成给他提成,俩人互相瞒着,反倒能拴住他们。
等苏达成当上销售科长,这条线就彻底稳了。”
仲昆站起身,手里的烟盒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他走到门口时,岳父忽然说:“三年后的二百万,不是让你攒着看的。
等你有了底气,想干什么不行?
但现在,得先学会在棋盘上走活自己的子。”
仲昆推开门,楼道里的风带着楼下食堂的油烟味飘上来。
他回头看了眼岳父办公室的门,心里那点犹豫像被风吹散的烟,渐渐淡了。
父亲那边的账他已经会算了,永明那边的分寸也懂了,剩下的,就是沿着这条被精心规划的路走下去。
楼下的自行车铃又响了起来,这次仲昆听得很清楚,像一声清脆的发令枪。
他整了整衣领,快步下楼,一步步走向齿轮厂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穿过齿轮厂办公室的玻璃窗,在廷和面前的桌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光带。
他捏着半截铅笔,正对着摊开的稿纸蹙眉计算,纸上密密麻麻列着齿轮的原材料成本、人工费用,最后在\"单位成本:39.
7元\"的数字下重重画了道横线。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仲昆带着一身冷气闯进来,额前的碎发贴在脑门上:
\"爸爸,我回来了。
\"他扯松领口,将帆布包往墙角一扔,包带撞在铁皮柜上发出闷响。
廷和立刻放下铅笔,身体往前倾了倾:\"谈的怎么样?
\"桌角的搪瓷缸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还可以。
\"仲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裤兜摸出烟盒,\"价格谈到106元一个,比东风厂低了几块。
那个供销科长是块滚刀肉,油盐不进。
幸亏永明会哭穷,把咱们车间的旧机床、仓库积压的废料都数了一遍,硬是一块一块往上磨。
\"他点烟时手还在抖,\"苏达成帮了大忙,我答应他要是能升到105元,给他4元提成。
这事得瞒着永明,毕竟他俩一个厂的,免得生嫌隙。
\"
烟雾在他眼前缭绕,仲昆忽然压低声音:\"我今天摸到个发财的门道——避税。
是我岳父提点的。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工业品贸易公司不?
经理是岳父当年提拔的老部下,那公司是商业局的小金库,大部分残疾人组建的,享受免税政策。
咱们的齿轮经他们手走账,能省八成以上的税。
\"
廷和的眉头拧得更紧,指头叩了叩桌面:\"怎么操作才能免税?
\"
\"我给你算笔账就明白了。
\"
仲昆起身凑到桌前,抓过廷和的铅笔在草稿纸背面划拉,\"咱们直接给拖拉机厂开106元发票,除8%的营业税,还得按八级累进税率交所得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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