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门,金村长便快步迎了上来,拉着他在旁边的沙发上落座,语气带着几分诧异:“这么快就从山东回来了?
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都处理好了。”仲昆淡淡应声,语气平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金村长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话锋陡然一转,压低了声音道出一桩紧要事:“两天前,市里一家开发公司拿着政府的正式文件,找到了姜镇长,说是要征用咱们村西边那四十亩农田开发住宅项目。
土地局和规划局那边,早就把地块用途变更成了商业用地,手续批得干干净净。
对方给出的征地价是六十万一亩,其中镇上分十万,村里落五十万。”
说到此处,金村长忍不住叹了口气,面露无奈:“这地一旦卖出去,咱们村往后村镇改造的预留地就彻底不够用了,可咱们也没办法,上面的文件压下来,镇里又一再催促,就算不愿意,也只能照办。”
仲昆心中猛地一沉,瞬间联想到此前林处长提及的香港富商购地一事,心中已然明了——那些香港人,终究是开始动手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看向金村长缓缓说道:“将来这块地无论卖给谁,你都务必提前和我说一声,若是有机会,咱们村也能试着参与进去。”
金村长不知其中隐情,只当仲昆是想为村里谋些利益,当即郑重地点头应了下来。
从村委会出来,仲昆又驱车前往项目工地与指挥部转了一圈,现场施工井然有序,各项进度都按计划稳步推进,并无半点纰漏。
视察完工地,仲昆没有多做停留,径直驱车赶往市建设局,直奔林处长的办公室。
见到仲昆到来,林处长起身相迎,语气关切地问道:“回来了?
山东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仲昆落座后,简明扼要地将山东事宜的处理过程汇报了一遍:“那边的事已经彻底了结,再无任何后顾之忧,接下来我便能全身心投入海南这边的项目。
对了,我今早去了登苑村委,金村长告诉我,前几日市里有开发公司拿着文件,要征收那四十亩农田,这事,和你上次说的香港富商买地炒楼花,是不是同一件事?”
林处长脸色微变,立刻接过话头,直言不讳道:“正是同一件事。
这家开发公司是市房管局下属的单位,明面上是替政府收购登苑村的地块,实则是转手倒卖给那位香港商人。
眼下,那个香港人已经将两千一百万,也就是一半的购地款,打到了开发公司的账户上,估摸着不到两个月,征地与签约手续就能全部办结,到时候你的工程也基本到了收尾阶段。”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当下的形势:“按照目前的进度,届时你的项目所有房源基本能销售一空,工程也能顺利进入结算环节。
等到八月份,香港这家公司正式拿下土地后,便会启动设计流程,最快十一月份就能拿到施工图纸,随即开始对外售卖楼花。
这帮香港人根本不会走正规招标流程动工盖楼,从头到尾的目的就是炒卖楼花,只要有利可图便大肆抛售,赚完钱就直接抽身走人。”
这时仲昆忍不住插了一句:“我什么时候介入合适?”
林处长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转头对仲昆说道:“你现在不用着急,急也没用,你手里现在没有钱,急不出来结果。
当务之急,是把手上的工程抓紧赶完,把剩下的房子全部卖掉。
另外,你去找金村长商量一下,成立一家物业公司,把整个楼盘的后续管理全部接过去,配套项目也一并交给他们去做,适当拨点启动资金给他们,先把架子搭起来。
物业公司成立后,可以用招标的形式把配套工程全部承接过来,所有商业网点统一对外租赁。
你记住,前面那些烂摊子,你千万不要去擦屁股。”
林处长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一下子点醒了仲昆——他这才明白,原来小区主体工程结束之后,还有这么多复杂的后续事务要处理。
愣了片刻,仲昆又把早上从财务那边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处长:“会计跟我说,现在房子已经卖出去七成多,回笼资金大概五千五百万,拨付给土建方面的费用是一千七百万。
按照目前的售价继续销售,还能收回两千四百万。
但如果真像你说的,陈经理要撤走,我这边满打满算,最后能剩下的也就两千万左右。”
林处长听完点了点头,沉声道:“这和我当初估算的差不多。
所以你一点都不能疏忽,必须加强施工管理,争取在八月底之前把房子交到物业公司手里,把所有账目彻底结清。”
林处长再次取出珍藏的大红袍,沸水入壶,茶香袅袅。
两人相对而坐,浅啜慢谈,不知不觉间,日头已近中天。
仲昆见状起身告辞,辞别处长后,返回了自己的粮油店。
今年春节过后,尤其是南巡讲话发表以来,海南的开放步伐骤然加快,房地产业更是一马当先,成了最火热的风口。
伴随着“十万人才下海南”的浩荡洪流,天量资金疯狂涌入岛内,海南楼市一路水涨船高,价格节节攀升。
仲昆恰好踩中了这股时代东风,手中的房源很快便销售一空,售价也一路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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