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实在顾不过来,大豆生意该放就放,别硬撑着,这事你自己拿主意。”
挂掉电话,仲昆转身走回粮油店,一进门便对着卞菲开口:“大豆明天就能发货,13号以前到海口,提前和客户联系好,货一到就发出去。
今年咱不坐火车回山东,坐飞机先到济南,然后再转火车或者汽车回家。”
卞菲应声记下,早已不用多余的叮嘱。
日子按着安排往前赶,12号那天,大豆比预定时间提前一天抵达码头。
得益于卞菲提前做好的部署,小金和小莫连着忙活三天,赶在年前将这批大豆全数发给客户,收尾时剩下的10吨,也一并拉回店里入了库,桩桩件件都打理得妥帖。
转眼到了1月19号,办公室里,仲昆把卞菲、小莫、小金和王总都召集了过来,开始布置春节期间的工作:
“春节我和卞菲回山东,公司这边从22号开始休班,一直到正月初六正常上班。
王总可以等我回来再到岗,我最晚初十就回来。
期间要是有急事,随时传呼我。
我和卞菲买好了21号上午9点的机票,到时候小金送我们去机场。”
安排完公司的事,20号上午,仲昆独自开车出门,先后赶往姜镇长、林处长、黄主任和周行长的办公室,一一登门拜早年,递上备好的购物卡。
走到周行长的办公室时,他特意多坐了片刻,借着年节前的时机,仔细咨询起办理保函的相关手续。
周行长为人爽快,几句话便讲得明明白白:“银行要根据你父亲名下资产的评估价值,还有银行存款做抵押,才能开具保函。
这保函就等同于钱,交到我们手里,银行就会把对应的款项拨付给你。”
经周行长这么一解释,仲昆心里才彻底透亮——所谓的保函,本质上是把父亲厂子的全部财产抵押给银行,以此换取贷款。
一旦后续资金周转不开,还不上这笔钱,父亲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厂子,所有资产就都要归银行所有。
他坐在椅子上,可他的心头,却悄悄压上了一层沉甸甸的分量。
21号清晨七点,小金驾车,载着仲昆与卞菲一路驶向海口美兰机场。
行程顺畅,不到一个小时,车辆便稳稳抵达机场目的地。
两人随即有条不紊地办理托运行李、通过安全检查,顺利进入候机大厅。
半个小时后,他们登上了前往济南的航班,飞机于上午九点准时腾空而起。
中午十一点多,航班平稳降落在济南遥墙机场。
下机后,仲昆与卞菲搭乘机场大巴前往济南火车站,抵达车站广场时,恰好看到发往县城的大巴班车。
考虑到正值春运期间,火车站客流密集、出行不便,相较之下乘坐大巴更为便捷舒适,二人当即选择搭乘大巴返程,下午两点多钟,顺利抵达县城火车站。
大巴缓缓驶入县城火车站广场,停稳后,车门缓缓打开。
仲昆扶着卞菲走下车,寒风里抬手拦了一辆亮着灯的出租车。
他先将卞菲平安送回家,才让司机调转方向,朝着杨家庄驶去。
推开熟悉的院门时,厨房的木门恰好“吱呀”一声被拉开,一屋子热腾腾的白气裹着面香与枣甜,顺着门缝涌了出来。
母亲刚从厨房里走出来,一抬头看见站在院中的仲昆,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嗔怪:“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怎么突然就到家了?”
“我打出租车回来的。”仲昆笑着应道,又望向冒着热气的厨房,“厨房里怎么这么大的气?”
“过年蒸枣饽饽,刚掀锅。”母亲话音刚落,里屋的小燕听见了爸爸的声音,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嘴里喊着:“爸爸!
爸爸!”
她伸手就要去拖仲昆脚边的旅行箱,仲昆连忙拦住:“太沉,你拖不动。”他一手稳稳拖着箱子,一手牵着小燕软乎乎的小手,一同走进客厅坐下。
小燕刚坐稳,又猛地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仲昆:“爸爸,我去厂里告诉妈妈和爷爷,说你回来了!”
话音未落,小姑娘已经一溜烟朝着村口厂子的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妈妈、爷爷三人便脚步匆匆地赶回了家,家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院门未关。
仲昆坐在里屋,远远便望见三道身影朝这边走来。
马媛走在最前头,小燕紧紧牵着父亲的手,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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