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媛闻言微微点头,抬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平复了片刻心绪。
谈及海口之行与逝去的仲昆,她的眉眼多了几分温柔与动容,缓缓将此行的所见所闻细细道来。
“仲昆生前待人赤诚、重情重义,在海口打拼的这些年,结交了许多真心相待的朋友。
其中最让人难忘的,就是手下的员工小军。”马媛语气轻柔,带着满满的感慨,“当初仲昆意外离世,身后所有的后事,全都是小军尽心尽力一手操办,事事周全、处处上心,从未有过半分敷衍。”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暖意,继续说道:“最让人动容的是,小军始终记着仲昆的栽培与知遇之恩。
时至今日,每个周六清晨,他都会独自前往仲昆的墓地,仔细清扫杂草、擦拭墓碑,风雨无阻。
他亲口和我说,仲昆于他有提携再造之恩,他此生都会坚持为仲昆守墓,岁岁年年,从不停歇。”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剩下沉甸甸的温情与感念。
众人静默无言,心底都为这份纯粹真挚、知恩图报的情谊深深触动。
日头渐渐爬升,初夏的暖意铺满整个厂区,临近正午,燥热的微风拂过齿轮新厂的厂房,机器运转的低沉轰鸣错落交织,厂区里工人各司其职,一派忙碌的景象。
一辆汽车稳稳停在厂区办公室门口,仲伟熄了火,推门下车。
连日来积压的烦闷萦绕在心头,他没有丝毫停歇,快步走进办公楼。
刚进门,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核对通讯录的马媛,他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些许愤愤不平,开口道出了自己最新的决定。
“我把分厂那边辞了,今天就正式过来上班了。”
马媛闻声抬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缘由,仲伟便继续语速极快地诉说着今早发生的一连串变故,眉宇间满是无奈与憋屈。
“说来也巧,今天早晨我刚到分厂上班,永明第一时间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直接跟我说,厂部经过研究,判定上次的零件质量事故负面影响极大,需要我承担主要责任,罚款三百元,负责质检的检测员连带处罚一百元。”
他轻轻嗤笑一声,眼底满是通透:“我心里清清楚楚,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他一人独断专行。
我哥根本不知情,哪里来的厂部集体研究?
说白了就是他单方面的决定。
我当场就跟他表明态度,我不服这个处罚结果。
结果他态度强硬,直接跟我说,不服的话就直接辞职。”
积压已久的怨气瞬间涌上心头,连日来在分厂受的委屈尽数爆发,仲伟语气肯定:“我当时也是一时意气,直接顶了一句,辞职就辞职。
没想到他丝毫不留余地,当场批准,让我立刻去梦瑶的财务室结清工资,直接走人。”
“我随即就去了财务室,进去之后我就看明白了一切。”仲伟眉头微皱,缓缓说着今早的细节,“梦瑶看起来早就做好了准备,有条不紊地给我核算了一整月的全额工资,当初判定的三百元罚款也丝毫没有扣除。
这下我彻底确定,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处罚,是他们早就预谋好,就是想逼我离开分厂。”
看透对方心思的他没有过多纠缠,干脆顺水推舟,坦然结清工资,彻底告别了待了许久的分厂,马不停蹄赶到了齿轮新厂。
说到这里,他想起临走前的插曲,补充道:“我临走的时候刚好碰到小白,他听说永明无端逼我离职,当场就怒火上涌,立刻就要冲进办公室去找永明理论,被我硬生生拦了下来。
小白跟我说,他早就不想在分厂继续干了,一直心生离职的想法。
他想来咱们新厂工作,但是心里没底,担心咱们这边不收他,特意让我帮他问问大家要不要他。”
仲伟话音刚刚落下,一旁的毕厂长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要!
小白这个人我清楚,绝对值得收!”毕厂长眼神诚恳,十分认可小白的工作能力,“小白做事踏实细致,对待每一项生产工作都极其认真,从不敷衍糊弄。
而且他不止一线干活靠谱,自身还有不错的管理思维,经验充足、条理清晰。”
他顿了顿,结合厂里目前的工作安排继续说道:“他要是过来,刚好可以顶替夏颖的岗位。
厂里精密铸造板块一直缺少专人统筹管理,小白入职之后,这一摊子繁杂的工作就彻底有人接手、全权负责,刚好补上咱们厂里的缺口。”
站在一旁的夏颖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抵触,十分赞同毕厂长的决定。
对于她而言,精密铸造的工作繁琐琐碎、压力极大,有人接手代管,恰好能够缓解自己的工作压力,无论于公于私,小白的到来都是最好的选择。
一时间,办公室内众人达成一致,悄然敲定了小白入职齿轮新厂的事情,分厂一场无端的人事争执,反倒意外为新厂补齐了岗位短板。
正午的阳光透过食堂洁净的玻璃窗,轻柔地洒进齿轮新厂食堂的小餐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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