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径直上了二楼,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费科长的办公室。
仲昆笑着推门而入:
“费科长,今天又来麻烦您了。
单位打算买辆130货车,您经验足,帮我们引引路呗?”
费科长抬起头,半开玩笑地打趣道:“你这小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着,发财了?
都要买车了?”
仲昆无奈地摆摆手:“发什么财哟!
这不是听说明年拖拉机白天不让进城了嘛,以后送货、拉料总不能耽误,只好琢磨着买辆货车。
我瞅着北京产的130轻卡不错,您带我们去办办手续,能省几个是几个,省下的钱请您吃饭总没问题吧?”
一旁的永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仲昆今天来金属公司,压根不是为了进货,竟是要买车!
他望着仲昆沉稳的侧脸,心里暗自佩服——从结算货款到筹备购车,这一连串的安排竟如此周密利落。
费科长领着仲昆和永明穿过二楼大厅,脚步轻快地在二楼走廊尽头,一块红底白字的“车辆”标牌格外醒目。
推开门时,办公室里几位埋头忙碌的业务员闻声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意。
“都坐下都坐下,别客气。”费科长摆着手示意大家放松,随即侧身介绍,“我这位朋友想买辆北京产的130轻卡,你们谁给办下手续?”
靠窗的女业务员立刻笑着迎上来:“到我这儿来办吧。
请问是现金还是支票?”她的声音清亮,手里已经拿起了表单。
“支票。”仲昆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他已经在院子里把那几辆蓝色轻卡看了两遍,心里早就认准了车型。
“那是先看车还是先开发票?”业务员笔悬在纸上,抬头问道。
“车不用看了,”仲昆笑着摆手,“院子里那几辆蓝色的130,我前几天就瞅过两回了,心里有数。”
业务员低头在计算器上敲了几下,报出数目:“连工具带配件,一共两万四千八百元。”
费科长在一旁听着,皱了皱眉问:“这数就不能再省省?”
“我们权限有限呐。”业务员无奈地摇摇头,“要是找经理签个字,能把零头抹了。”
费科长没多犹豫,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指头在拨号盘上转了几圈:
“辛经理吗?
我老费啊。
朋友托我买辆北京130轻卡,您给通融下,省俩零头?”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好”字,他笑着挂了电话,对业务员说:
“单子填好,我去经理那儿签字。”
费科长不过片刻便将单据填妥。
他捏着那张还带着油墨温度的单子,脚步匆匆迈向经理室,等折返回来时,纸面的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他引着仲昆往财务科走,算盘珠子在女会计指间噼啪作响,交款的动作利落干脆。
手续刚毕,隔壁的女业务员已从铁皮柜里捧出个深蓝色帆布包,拉链“刺啦”一声拉开,车钥匙的金属光泽混着说明书的油墨香扑面而来,三样物件在包里码得方方正正,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四人下楼时,走廊里的脚步声叠在一起,竟比往日轻快了许多,像是踩着看不见的鼓点。
大院里的阳光正盛,三辆蓝色130轻卡并排卧在那儿,蓝漆被晒得发亮,仿佛镀了层流动的光。
“左右两辆早定出去了,钥匙前天就领走了。”业务员指着最右侧那辆,“就剩中间这辆,您试试?”
仲昆触到钥匙的冰凉时,心跳漏了半拍。
拉开车门的瞬间,皮革味混着机油香钻进鼻腔,发动机启动的轰鸣低沉有力,在空旷的院子里撞出回声。
他握着方向盘转了两圈,轮胎碾过碎石子的声响格外清晰,刹车踩下时车身稳稳顿住,连摇晃都带着股扎实劲儿。
“油箱里的油就够跑二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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