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和亲戚走进烤鱼店，刻意避开了人来人往的大堂中央，找了个僻静无人打扰的角落落座。

他直接点了店里最贵的两条罗非鱼，又特意嘱咐服务员，从隔壁锅贴店打包了两盘刚出锅的锅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饭菜上桌，氛围松弛又闲适。

永明没有急着说事，先是闲话家常，细细询问亲戚近期在仓库收货岗位的工作情况，问问他是否适应、有没有难处。

片刻后，永明缓缓抛出诱饵：“你好好干，好好守住这份工作。

明年分厂就要扩建升级、扩大生产规模了，到时候我帮你运作，把你调去分厂任职，直接提拔做主管。”

这番话戳中了亲戚的心思。

一个基层收货员，能一跃成为分厂主管，是实打实的晋升机遇。

亲戚瞬间喜上眉梢，连连向永明道谢，对永明更是愈发信任依赖。

见对方心态彻底放松、满心感念，永明这才不紧不慢步入正题，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郑重：“跟你说个正事。

明年开始，咱们分厂会接手新厂2095号齿轮的供应工作。

但前段时间我发现，新厂悄悄更改了2095号齿轮的生产配方，具体的参数和工艺我们现在摸不清楚。”

他顿了顿，装作苦恼钻研的模样，继续说道：“我一直想找机会研究对比一下新旧配方的差距，刚好前些日子，我在分厂老仓库里，找到了四个新厂改配方之前、老式工艺生产的2095号齿轮。

我打算把这四个旧齿轮交给你，你负责接收新厂供货，趁着卸货核验的空档，偷偷把新送来的四个新款齿轮替换下来，再把换出来的新齿轮交给我，我拿回去慢慢研究配方差异。

亲戚闻言，心里微微一动，多了几分顾虑，连忙开口询问：“那这批旧齿轮质量没问题吧？

别替换之后出了差错，影响厂里供货，惹出麻烦。”

永明早料到他会有此担忧，立刻从容解释，说辞滴水不漏：“你放心，这批老式齿轮的质量，远比新厂改配方后的齿轮要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生产成本太高，每一个比新配方齿轮的成本高出五块多。

也正因为新厂为了压缩成本改了配方，我才必须拿到新齿轮，好好摸清他们现在的生产标准。”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听起来全然是为了分厂后续供货、钻研工艺的公事，没有半点私心。

秦戚听罢彻底放下了所有疑虑，深信不疑，当即一口应下。

“这事儿简单，一点难度都没有！”亲戚拍着胸脯应承下来，语气十分肯定，“你这两天抽空把旧齿轮送过来就行。

刚好这几天新厂正在送十一月的备货，我跟他们送货的司机小丁特别熟，到时候我趁着他卸货、忙乱不注意的空档，悄悄把齿轮换掉，神不知鬼不觉。”

事情敲定，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吃完饭后便各自分开。

亲戚匆匆返回厂区仓库值守，永明则发动车子，驱车折返分厂，心中的计划已然迈出了关键一步。

重回分厂厂区，永明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此刻都让他觉得分外焦灼，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让他愈发心神紧绷。

他快步折返自己的办公室，永明俯身，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盖子，箱内整齐摆放着五个齿轮。

他抬手从中取出一枚齿轮妥善收好，随后合紧箱盖，双手提起沉甸甸的木箱，步履匆匆走出办公室，穿过厂区小院，走到停放的汽车旁，抬手掀开后备箱盖板，将木箱放置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坐进驾驶位，拧动钥匙发动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厂区的宁静。

车子缓缓起步，平稳驶出了齿轮厂的大门。

永明自以为行踪隐秘，一举一动无人察觉，却不知从他踏入分厂的那一刻起，所有细微的动作、每一步行踪，全都清清楚楚落进了仲明的眼底。

仲明始终隐在暗处，默默观察着他的全部动向。

待永明的汽车彻底驶离齿轮厂厂区，消失在道路尽头后，永明立刻动身，快步走到厂区传达室。

迅速拨通了苏达成的电话，急促告诉苏达成：“永明刚才提前带着装齿轮的木箱离厂了。”

电话那头的苏达成接到消息，当即移步到窗边的办公桌前稳稳坐定，目光穿透玻璃窗，紧紧锁定着厂子的大门口，静静等候着永明的出现。

半个小时后，永明的汽车缓缓驶入了拖拉机厂的厂区。

车子稳步前行，最终停靠在销售科不远处的仓库门口。

车辆停稳后，永明迅速推门下车，下意识地抬起头，快速朝着前后左右四周张望巡视。

确认周遭空无一人，他才转身走到车后，掀开后备箱，单手提起那只装着齿轮的小木箱，身形一闪，快步走进了仓库大门。

整个过程他动作利落、行色匆匆，全程刻意压低身形，尽显谨慎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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