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说,厂里今年有新建综合大楼的规划,需要投入几百万资金。
我看你们近期把办公室、员工宿舍都搬迁调整,猜想是打算拆掉厂区的平房,筹备新建大楼吧?”
此时,夏颖端着两杯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过来,分别递到夏村长和毕厂长手中。
毕厂长接过茶杯,抬手示意夏村长饮茶,随后接过话头,细细解释了建厂规划的始末:“起初我们确实商定了这个方案,连新大楼的施工图纸都已经全部设计完成。
可后来办手续时发现,这片地块没有办理土地证,根本无法获批开工许可。
若是贸然动工建成,建筑属于违章违建,将来也无法办理房产证,风险太大。”
“后来马媛提出建议,让我们直接买下这片地块,持有合法土地证,所有建设手续就能顺利审批。
但我还记得当初和仲昆一同找你商议购地事宜时,你明确说过,村里这块土地只对外出租、绝不售卖,我们便没有再为此事打扰你。”
毕厂长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后马媛又去联系了杨家庄的杨村长,对方十分爽快,告知杨家庄村边还有数百亩芦苇湿地荒地,我们可以任意挑选地块,定价四万元一亩。
我当时还带着夏颖亲自去实地考察过,情况属实,这点你可以问问夏颖。”
夏村长闻言转头看向夏颖,夏颖立刻会意,轻轻点头确认了这件事。
夏村长见状连忙表态,语气十分恳切:“你有所不知,各地的土地政策规矩不同,咱们镇上的土地买卖,村里没有最终决定权,全部由镇上统一审批做主。
你们若是真心想要购入厂区这块土地,这件事交给我,我立刻去镇上奔走协调,保证帮你们把手续和审批全部办妥。
我明天就给你们准确答复,你们千万不要着急敲定杨家庄的地块!”
夏颖当即接过话茬,语气坚定地向夏村长保证:“夏村长你尽管放心,有我在,只要镇上同意出让这片土地、受理购地手续,我绝对保证,不会让毕厂长将厂区搬迁至杨家庄,守住咱们村的产业!”
夏村长匆匆赶回村委会后,第一时间拨通了镇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立刻向镇长汇报了齿轮厂的经营情况,告知镇长,齿轮厂在1995年的年产值,绝对能够突破一千五百万元。
镇长听完这个喜讯,语气里瞬间满是欣喜,当即说道:“那太好了!
有这个产值兜底,我95年的工作压力能减轻大半。
你无论如何都要稳住齿轮厂,务必把这个厂子留在咱们镇上,绝对不能让它迁走、跑掉!
地价方面可以适当放宽,低于七八万每亩的价格也可以,以大局为重。”
其实夏村长心里自有盘算,他口中“地价由镇上说了算”,不过是对外的托词。
此前他得知杨家庄的土地仅以四万元一亩的价格出让,心里早已判定这个价格过低,实在亏得厉害。
他一心想要抬高本村的土地出让价格,却摸不准毕厂长的心理底价,生怕议价时拿捏不准分寸、落了下风。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夏颖,打算借着夏颖摸清毕厂长的底线。
打定主意后,夏村长立刻安排副村长给夏颖打电话,以办理手续为由,让她即刻来村委会一趟,专门处理此前村里批给她母亲的菜地相关手续。
夏颖接到村委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知了毕厂长。
毕厂长心里透明,马上看穿了夏村长的用意,淡然开口:“这是夏村长特意找你摸底来了。”
这时马媛也正在办公室,毕厂长当即招呼她一起商议,打算三人商量一个厂子能够接受的最高购地价格,再由夏颖透露给夏村长,稳住议价的尺度。
马媛对当下的土地市场行情十分了解,稍加思索便分析起来:“现如今城里房地产征地,单价早已突破二十万元一亩,市中心的地段更是按平方计价,价格居高不下。
咱们这种城郊地块,不管是建厂还是做商业投资,市面地价也已经超过十万元一亩。
更何况咱们看中的这块地,地面上还有上千平方米的现成建筑物,稍加修缮就能直接投入使用,能省下一大笔基建费用。”
紧接着,她给出了最优议价方案:“我觉得八万元一亩是最合适的价格,这个价位公道合理,我们和村里双方都不吃亏。”
随后她叮嘱夏颖:“你回头跟夏村长说,我们厂里已经专门开会研究过地价问题。
杨家庄四万元一亩的土地是芦苇湿地,地势低洼、土质松软,建厂前需要投入大笔资金填土平整,成本很高。
但咱们村这块铸造厂地块地势平整,无需额外填土施工,原有房屋稍加修葺就能利用,性价比超过杨家庄的地块。
我们的底价是最高不超过八万元一亩,要是村里报价高于这个价格,我们就放弃这边的地块,把两个分厂统一搬迁到杨家庄,合并建厂反而更方便生产管理。”
夏颖牢牢记下这套说辞,立刻动身赶往夏水村村委会。
她一走进村委办公室,夏村长便开门见山。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纠结菜地手续的事,直言道:“你母亲的菜地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妥了,不用你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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