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指针悄悄滑过十点,又慢慢挪向十一点。
“行了行了,差不多都定了,”廷和最后拍板,“剩下的细节,明天再细抠,大家也累了。”
这话像个信号,众人这才意识到夜已深沉。
收拾东西的声响,道别声,还有孩子们揉着眼睛打哈欠的声音混在一起,把堂屋的热闹又延续了一阵。
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大门“吱呀”一声关上,这才显出夜的静谧来。
1月17日,星期六的午后,刚过三点,仲明便走到父亲身边,轻声请了假,今天下午,他要去晓芬家,和未来的岳父母商量即将到来的结婚仪式。
跨上摩托车,晓芬轻盈地坐上车尾,手环住仲明的腰。
引擎发动的嗡鸣里,载着两个年轻人对未来的憧憬,朝着晓芬家的方向驶去。
晓芬家在城里的老城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是错落有致的老房子。
这里是晓芬家族的根,从老爷爷辈在此落户,如今已是第四代,几十户人家聚居于此,都是城里响当当的老户。
晓芬的父亲是出了名的本分老实人,又因在家族中辈分高,说话颇有分量,威望十足。
只是晓芬家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姐姐,早已出嫁多年。
或许正因如此,晓芬的父亲待仲明,始终像对亲儿子般疼爱。
看到仲明和晓芬进门,老两口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忙不迭地招呼着倒水、拿水果。
其实关于1月25日结婚的事,前些日子晓芬已经抽空回来告诉了老人,两位老人早就在心里盘算着该准备些什么。
晓芬的父亲看着仲明忙前忙后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自己反倒插不上手,心里总有些不安。
仲明看出了老人的心思,连忙笑着安慰:“爸,妈,现在是新社会,不用讲究过去那些陪嫁规矩了。
我和我爸办的工厂效益挺好,结婚的钱我们都备齐了,你们一分钱都不用出,到时候只管高高兴兴来参加仪式就行。
对了,那天我在城里红卫酒店订了酒席,给咱家留了5桌,要是不够,随时告诉我,临时加两桌也方便。”
听着仲明的话,老两口对视一眼,眼里的不安渐渐化作了欣慰。
第二天是星期天,天刚蒙蒙亮,仲明和晓芬就揣着兴奋的心情出门了。
他们先到照相馆,一坐一站,拍下了定格幸福的结婚照,镜头里的两人,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从照相馆出来,两人又径直去了首饰店,精心挑选了一对白金钻石戒指,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之后,他们转道婚纱店,为晓芬挑了一袭洁白的婚纱,为仲明选了笔挺的礼服,还买了些零零碎碎的结婚用品。
直到下午两点多,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才踩着暖阳回到仲明家。
那些包装精美的物品里,装着的不仅是结婚的物件,更是两个年轻人对往后日子的满满期待。
星期一的早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会议室,厂里的调度会准时开始,由廷和主持。
待参会人员都到齐后,他清了清嗓子,打开了话匣子。
“这些日子的调度会由我主持。”
廷和先点明了近期的安排,随即话锋一转,提到了大家都关心的事,
“大家都知道,仲明25日结婚。
婚前婚后要放他几天假,婚前准备,婚后旅游,前后给他10天假。
以后咱厂的青年人结婚一律这个待遇。”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泛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带着些许对新规定的认可。
廷和稍作停顿,又谈起了春节放假的安排:
“很快就要过春节了,厂子准备多放几天假。
但是拖拉机厂听说抓得很紧,咱也要抓紧,不能耽误拖拉机厂的生产。”
他话锋一收,问向负责仓库的仲芳,
“明天送走1000个齿轮后,仓库能有多少库存?”
仲芳立刻翻开手边的账本,仔细核对后回答:“明天拉走1000个齿轮后,仓库能剩360个。”
廷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计算机,手指在上面简单点拨了两下,很快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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