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应着退下,没多大一会儿,一盘盘菜就陆续端上了桌。
红亮的麻辣鸡裹着芝麻,水煮鱼在热油里泛着热气,麻婆豆腐卧在白瓷盘里,油光锃亮。
永明拿起筷子,赶紧招呼:“来来来,都尝尝,别客气!”几人拿起筷子,夹一筷子麻辣鸡送进嘴里,麻辣鲜香瞬间在嘴里散开,一时间,饭桌上的谈笑声混着菜香,热闹了起来。
永明吃了口菜,目光越过桌面,朝对面的车间主任扬了扬下巴,开口问道:“这个空气锤多长时间没用了?”
车间主任手里的筷子猛地顿了顿,没立刻应声,先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闵科长,像是在确认什么,之后才斟酌着答道:
“我刚从外单位调过来没几个月,听车间里的老工人说,去年应该还用过。”
“可不是。”闵科长刚放下汤勺,顺着话头就接了过来,“去年厂里捣鼓洗衣机壳那阵子,我还听见空气锤响呢。
那机器声儿大得很,‘哐当哐当’的,在车间另一头都能老远听见动静,震得耳朵边嗡嗡的。”
永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视线又落回车间主任身上:“那主任,今天下午你能不能找个操作过空气锤的老工人,跟我们一起去检查下那机器?
看看能不能启动,它主要就靠那台空气压缩机,得重点看看。”
“没问题。”车间主任干脆应了声,这事儿不算复杂,几人便没再多说,重新低下头闷头扒起饭来。
中午本就是挤占着上班时间的饭点,桌上四个人都没喝酒,就着简单的菜,每人又添了碗米饭,不到一个小时,这顿匆匆的午饭就落了场。
散了场,闵科长摆摆手回了销售科,永明和仲明则跟着车间主任往他的办公室走。
刚在椅子上坐下,车间主任就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在按键上敲了几下,交代着让人去车间把孔庆生叫过来。
电话撂下没等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推开,一个身量敦实的汉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股山东人特有的爽朗气。
车间主任当即站起身,先给永明引着介绍:
“永明,这是孔庆生,咱这儿最熟空气锤的操作工,总爱跟人念叨自己是孔子的第七十三代后人,逗得很。”
随后他转向孔庆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
“庆生,那台空气锤现在还能用不?”
孔庆生往办公桌旁稳稳一站,嗓门亮得很:
“大半年没动过啦!
润滑这块肯定不行了,导轨、轴承这些该上油的地方,都得重新加注润滑油。
不过机器我之前用塑料布密封得好好的,就怕落灰受潮,到时候把塑料布解下来,油一加上,我估摸着没多大问题。
空压机更不用愁,那玩意儿皮实,一直没出过毛病。
要是想试试,下午我就去把塑料布解开瞅瞅,保准弄明白。”
车间主任就同他们三个人来到车间,车间里的光线算不上明亮,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机油味。
车间主任走过来,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台蒙着塑料布的空气锤上,转头问孔庆生:“需要几个人试车?”
孔庆生闻言直起身说:“简单,两三个人就行了,人多了没有用。”
“正好,我们3个人就够了。”永明接了话,他朝着车间主任挥了挥手,让车间主任回办公室去。
永明应下了这事,没多耽搁,径直就往空气锤旁走去。
孔庆生随后跟上,没多久便从配电室那边搬来了一架梯子,足有6米长。
他小心地把梯子搭在空气锤上,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仔细解开蒙在机器上的塑料布。
永明和仲明在底下搭手,三个人一起把那层塑料布扯下来,又仔细地收起来、叠好,放在了一旁的空箱子上。
随便也把旁边的加热炉的塑料布也揭下来。
塑料布一揭开,机器的模样便露了出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孔庆生先前蒙机器时,准是仔细保养过——裸露的金属部分,都均匀地抹着大黄油,没沾多少灰尘。
他不知从哪里捧来一大堆碎布条,分给永明和仲明:
“擦擦吧,干干净净的才好试车。”
三个人便围着机器,从上到下细细擦拭起来,布条擦过之处,金属渐渐显出亮泽。
擦得差不多了,孔庆生对永明说:
“我那里还有一桶润滑油,我拿来加上半桶就够了。”
这话落了还不到10分钟,他就提着一小桶润滑油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两支油枪。
仲明赶紧凑过来,两人一起把润滑油灌进油枪,而后分头对着机器的各个润滑点加起油来,动作熟练又仔细。
看着眼前这台被打理得焕然一新的空气锤,孔庆生直起腰,轻轻拍了拍机器外壳,语气里满是感慨,甚至带着点疼惜:
“这个新厂长真是个败家子。
10万元的机器,1万5千元就卖了,听了就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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