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在车间里找了个角落歇着,一等便是约莫半小时。
正当仲明着急时,就见孔庆生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盒子,急匆匆地从仓库方向跑了过来。
离着还有十来米远,他就扬着嗓子喊:“找到了!”
永明被这声喊惊得愣了下,下意识地脱口问:“找到啥了?”
孔庆生几步跑到跟前,把盒子往旁边的铁台子上一放,一手撑着膝盖直喘气,一边急着说:
“我在仓库里找到当年留的备用空气阀门了!”
说着就抬手打开手里的盒子,拿出个裹着油纸的阀门来,又抹了把额头的汗补充道,
“昨天晚上琢磨设备毛病时,突然想起当年备过这么个阀门,今天一早就扎进仓库翻,翻了两多小时,总算给找着了。”
仲明一听这话,先前堆在脸上的愁绪“唰”地散了大半,嘴角当即扬起来,笑着说:
“真是天助我也!
我弟弟今天一早就去机电公司了,刚才还来电话说,那阀门得等3天才能邮寄过来呢。”
话音刚落,仨人也顾不上多聊,麻利地把车间角落的梯子搬了过来。
孔庆生接过永明递来的扳手攥在手里,踩着梯子稳稳当当往上爬,仲明在下头扶着梯子,眼睛跟着孔庆生的动作转。
没一会儿,那个咔啦作响的损坏阀门就被卸了下来。
孔庆生接过新阀门,拿起旁边早就备好的麻丝和白铅油,仔细缠好、抹匀,再稳稳当当地把新阀门装了上去,拧螺丝时力道匀实,生怕出半点纰漏。
等梯子搬走,孔庆生深吸口气,伸手重新启动空压机。
“嗡——”一声低鸣,机器平稳地转了起来,先前那种卡顿的滞涩感全然没了,仲明和永明对视一眼,都暗暗松了口气——这悬着的阀门事儿,总算顺顺当当解决了。
十分钟后,空压机储气罐上的压力表指针稳稳地定格在了0.
8mpa,嗡鸣的空压机也随之自动停止了运转,一切都合着正常的规矩来。
孔庆生上前,缓缓打开空气锤的进气阀门,“嘶——”压缩空气顺着管路流入气路系统,带着轻微又顺畅的气流声在管道里奔涌。
紧接着他按下按钮,启动设备空运转,锤头伴着“哐、哐”的规律节奏上下起落,每一次抬起、落下都沉稳利落,再没了先前的拖沓。
一旁的仲明看着锤头规整的动作,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咚”地落了地——设备初步运转正常,这下能踏实干活了。
设备空转十分钟,各项状态愈发平稳。
孔庆生戴上防护面具,拿起手钳夹起一小块铁块,精准地放到砧台上,而后轻轻启动空气锤。
“咚、咚、咚”,锤打铁板的声音平稳又有力,透着股扎实劲儿。
他侧头对永明说:“现在可以试锤了。
试锤过后,孔庆生转向操作板,伸手扳动电炉开关,指示灯瞬间亮起,温度计的数值也立刻开始向上攀升。
“温度定到多少度合适?”他问永明。
“定在1150°就行。”仲明应道。
孔庆生从一旁取过仲明带来的合金钢块,小心放进电炉内,补充道:“这个加热过程最少得二十分钟。”二十分钟悄然过去,炉温恰好升至1150°,他却没急着开炉,而是叮嘱:
“别急,得维持五分钟,让铁块内部温度也达到1150°才行,这样锻造才稳妥。”
五分钟一到,孔庆生取过另一套防护服递给永明,示意他穿上。
永明迅速穿戴整齐,拿起火钳探进电炉,快而稳地将加热好的料块取出,稳稳放在空气锤的砧台上。
孔庆生随即启动空气锤,锤头从最高处落下,“哐”的一声,料块应声缩短了4毫米。
紧接着,空气锤又连续击打了5次,几番下来,料块总共缩短了15毫米。
孔庆生停下设备,让永明将料块取下重新送进电炉加热。
料块刚放进炉内,电炉温度便降至960°,他眉头微蹙:
“不能再降了,再降料块容易出现裂纹。”
这样反复加热、锤打,前后一共进行了11次。
当孔庆生看着空气锤上的刻度,报出料块高度已达62毫米时,仲明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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